征南寇丞相大興師 抗天兵蠻王初受執

白話話說諸葛丞相坐鎮成都，無論大事小事，都親自秉公裁決。兩川的百姓安居樂業，過著太平日子，晚上睡覺不必關門，路上掉了東西也沒有人撿。又遇上連年豐收，老人小孩都吃飽了飯，唱著歌謠，每逢官府攤派徭役差事，人人都爭先恐後地提早辦好。因此軍需物資、器械用具樣樣齊備，倉庫裏糧食堆得滿滿的，府庫中錢財充盈。

白話建興三年，益州傳來緊急戰報：南蠻王孟獲大舉興兵十萬，侵犯邊境，燒殺搶掠。建寧太守雍闓本是漢朝什方侯雍齒的後代，如今勾結孟獲一起造反。牂牁郡太守朱褒、越嶲郡太守高定兩人獻城投降；只有永昌太守王伉不肯反叛。現在雍闓、朱褒、高定三人的手下人馬都給孟獲當嚮導，攻打永昌郡。王伉和功曹呂凱召集百姓，死守城池，形勢非常危急。諸葛亮於是入朝奏報後主說，南方的蠻族不肯歸順，實在是大漢的心腹大患，臣要親自率領大軍前去征討。後主說，東邊有孫權，北邊有曹丕，如今相父丟下朕走了，萬一吳、魏兩國來攻，可怎麼辦。孔明說，東吳剛剛和我們講和，諒他們沒有二心；就算真有二心，有李嚴鎮守白帝城，此人足以抵擋陸遜。曹丕新近打了敗仗，銳氣盡失，暫時沒有能力遠征；又有馬超把守漢中各處關口，不必擔心。臣還會留下關興、張苞，分兵兩路作為救應，保證陛下萬無一失。臣先去掃平蠻方，然後北伐中原，以報答先帝三顧茅廬的知遇之恩和託孤之重。後主說，朕年紀小不懂事，一切由相父斟酌著辦吧。

白話話還沒說完，班中一個人走出來連聲說不可不可。眾人一看，是南陽人王連，字文儀，現任諫議大夫。王連勸諫道，南方是不生五穀的不毛之地，又是瘴氣瘟疫橫行的去處；丞相身繫朝廷重任，親自遠征，實在不妥。況且雍闓這些人不過是疥癬一樣的小毛病，丞相只要派一員大將前去征討，必定成功。孔明說，南蠻之地離國都太遠，那裏的人多半沒有受到朝廷教化，收服起來十分困難，我非親自去一趟不可；該剛則剛，該柔則柔，要隨時斟酌，不能隨便託付別人。王連再三苦苦勸阻，孔明始終不聽。當天孔明辭別後主，任命蔣琬為參軍，費褘為長史，董厥、樊建兩人為掾史，趙雲、魏延為大將總督軍馬，王平、張翼為副將，再加上幾十員川中將領，共起川兵五十萬，向益州進發。忽然關公的三兒子關索來軍營見孔明，說自己當年荊州失陷，逃難到鮑家莊養病，一直想去川中見先帝報仇，無奈傷口未癒，不能動身；如今已經痊癒，打聽到東吳的仇人都已被殺，便趕來西川見皇帝，恰好在路上遇到征南大軍，特地前來投奔。孔明聽了大為感慨，一面派人申報朝廷，一面任命關索為前部先鋒，一同南征。大隊人馬依序行軍，飢了就吃，渴了就喝，白天趕路，夜晚歇息，沿途所過之處，對百姓秋毫無犯。

白話話說雍闓聽說孔明親自統率大軍前來，就和高定、朱褒商議，把兵馬分成三路迎敵：高定走中路，雍闓走左路，朱褒走右路，三路各帶五六萬人馬。高定命鄂煥擔任前部先鋒。鄂煥身高九尺，相貌醜惡，使一桿方天畫戟，有萬夫不當之勇；他領著本部兵馬，離開大寨，前來迎戰蜀軍。

白話話說孔明率大軍抵達益州地界，前部先鋒魏延帶著副將張翼、王平，剛進界口，正好遇上鄂煥的人馬。兩軍列陣相對，魏延拍馬出陣，大罵道，反賊還不早早投降！鄂煥也拍馬上前，跟魏延交鋒。戰了不到幾個回合，魏延假裝敗走，鄂煥隨後追趕。追出不到幾里地，只聽喊聲震天，張翼、王平兩路軍馬殺出來，斷了鄂煥的退路。魏延又回過馬來，三員將合力夾攻，把鄂煥生擒活捉。眾人把他押到大寨，見到孔明。孔明命人解開綁繩，拿酒食招待他，問他是誰的部將。鄂煥說自己是高定的部將。孔明說，我早知道高定是忠義之士，如今是被雍闓迷惑，才落到這個地步；我今天放你回去，讓高太守早早歸降，免得招來大禍。鄂煥拜謝而去，回來見到高定，把孔明的恩德說了一遍，高定也感動不已。第二天，雍闓來到寨中，行禮後問鄂煥怎麼回來的。高定說諸葛亮講究義氣把他放了。雍闓說，這是諸葛亮的反間之計，故意讓我們兩人失和才使出這個手段。高定半信半疑，心中猶豫不決。忽然有人來報，蜀將前來挑戰。高定領三萬兵出營迎戰，打了幾個回合，撥馬就走。魏延率兵大舉追擊，一口氣追了二十多里。次日雍闓又起兵前來，孔明一連三天閉營不出。到第四天，雍闓、高定兵分兩路，來攻蜀寨。

白話再說孔明讓魏延領兵分兩路埋伏等候，果然雍闓、高定兩路兵馬殺來，被伏兵殺傷大半，生擒的不計其數，都押回大寨。雍闓的兵被關在一邊，高定的兵被關在另一邊。孔明又故意叫軍士散布謠言，說凡是高定的人馬一概免死，雍闓的人馬統統殺掉，讓俘虜們都聽在耳裏。過了一陣，孔明下令把雍闓的兵帶到帳前，問他們都是誰的部下。眾人齊聲撒謊，說自己是高定的部下。孔明便都免了他們的死罪，賞給酒食，派人送出界口，放回寨裏。孔明又喚高定的兵來問，他們都老實說自己確實是高定的部下。孔明也一律免死，賜了酒食，然後故意揚言說，雍闓今天派人前來投降，要拿你們主將和朱褒的首級當功勞，我於心不忍。你們既然是高定的兵，我就放你們回去，從今以後再不可反叛；要是再被抓到，絕不輕饒。

白話眾人拜謝離開，回到自己寨中，見到高定，把經過一五一十說了。高定便暗中派人到雍闓寨裏打探，那些被放回來的人都在稱頌孔明的恩德，因此雍闓手下有不少兵馬生出歸順高定之心。雖然如此，高定心中還是不踏實，又派一個人到孔明寨中探聽虛實。這人卻被巡邏的伏兵抓住，送到孔明面前。孔明故意把他當成雍闓派來的人，喚進帳中問道，你家元帥既然約定獻上高定、朱褒兩人的首級，為什麼誤了日期？你這個傢夥辦事這麼不仔細，怎麼當得了細作！那軍士含糊其辭地應著。孔明賞他酒食，又寫了一封密信，交給軍士說，你拿這封信去交給雍闓，叫他早早動手，別誤了大事。

白話那細作拜謝之後回到高定營中，獻上孔明的密信，說雍闓如何如何圖謀不軌。高定看完信，勃然大怒道，我一片真心待他，他反倒要來害我，情理難容！當即喚鄂煥來商議。鄂煥說，孔明是個仁厚之人，背棄他沒有好下場。我們謀反作惡，都是雍闓一手造成的，不如殺了他去投奔孔明。高定問該怎麼下手。鄂煥說，可以擺一桌酒席，派人去請雍闓。他要是沒有二心，必定坦然前來；若是不敢來，就是心懷鬼胎。到時主公從前面攻打，末將埋伏在寨後的小路上等著他，一定能把他擒住。高定依計而行，設席去請雍闓。雍闓果然因為前些天被放回的軍士所說的話起了疑心，害怕不敢來。當晚高定領兵殺進雍闓的寨子。原來那些被孔明放回免死的兵，都感激高定，趁勢相助。雍闓的兵不戰自亂，雍闓上馬往山路上逃。跑了不到兩里，只聽一聲鼓響，殺出一支人馬，正是鄂煥，挺著方天畫戟，驟馬當先。雍闓措手不及，被鄂煥一戟刺下馬來，當場割下首級。部下兵馬都投降了高定。

白話高定領著兩部人馬前來投降孔明，在帳下獻上雍闓的首級。孔明高坐在帳上，卻喝令左右把高定拿下推出去斬首。高定喊冤說，我感念丞相大恩，特地帶著雍闓的首級來投降，為什麼反要斬我？孔明大笑道，你是來詐降的，還敢瞞我！高定說，丞相憑什麼知道我詐降？孔明從匣子裏取出一封信給高定，說朱褒已經派人秘密獻上降書，說你與雍闓結為生死之交，怎麼會一下子就殺了他？所以我料定你是詐降。高定喊冤說，這是朱褒的反間之計，丞相千萬不要相信！孔明說，我也難以單憑一面之詞就下定論；你若能捉住朱褒，才見真心。高定說，丞相不必懷疑，我去捉朱褒來見丞相，怎麼樣？孔明說，要是這樣，我的疑心才放得下。

白話高定當即帶著部將鄂煥和本部兵馬，殺奔朱褒的營寨。離寨大約還有十里，山後殺出一支人馬，正是朱褒。朱褒見高定領兵殺來，慌忙上前搭話。高定大罵道，你為什麼寫信給諸葛丞相，使反間之計來害我！朱褒張口結舌，答不上話。忽然鄂煥從馬後閃出，一戟把朱褒刺下馬來。高定厲聲喝道，有不順從的一律殺掉！眾軍於是齊齊跪拜投降。高定帶兩部人馬來見孔明，獻上朱褒的首級。孔明大笑道，我故意讓你殺掉這兩個反賊，來表明你的忠心。於是任命高定為益州太守，總管三郡，又任命鄂煥為牙將。三路人馬就此平定。

白話於是永昌太守王伉出城迎接孔明。孔明進城之後，問是誰幫他守住了這座城，保得平安無事。王伉說，我今天能保住這座郡城不失，全靠永昌郡不韋縣人呂凱，字季平，全是他一個人的功勞。孔明便請呂凱來相見。呂凱進帳行禮之後，孔明說，久聞先生是永昌的高士，這座城全靠你力保。如今我正要平定南蠻，先生有什麼高見？呂凱取出一幅地圖呈給孔明說，在下自入仕以來，知道南方人早就想造反，所以暗中派人進入他們的境內，察看可以屯兵交戰的地方，畫成這幅圖，名叫『平蠻指掌圖』。如今獻給明公，請明公過目，可以作為征討南蠻的一大助力。孔明大喜，當即任用呂凱為行軍教授，兼任嚮導官。於是孔明率大軍長驅直入，深入南蠻腹地。

白話正行軍途中，忽然有人來報，天子派了使者前來。孔明把他請進中軍，只見一個人身穿白色孝服走了進來，原來是馬謖——他的兄長馬良剛剛去世，因此披麻戴孝。馬謖說，奉主上之命，賜給眾軍酒食和布帛。孔明接過詔書，照旨意一一分發下去，然後留馬謖在帳中敘話。孔明問道，我奉天子詔命討平南蠻，久聞幼常有高明見解，還望指教。馬謖說，愚有一句話，請丞相斟酌：南蠻仗著地遠山險，不肯歸順已經很久了；今天就算把他們打敗，明天他們照樣反叛。丞相大軍到了那裏，必定能平定他們；可是班師回朝的日子，還要用兵北伐曹丕。蠻兵如果知道蜀中空虛，反叛就會更快。用兵之道，攻心是上策，攻城是下策；心戰是上策，兵戰是下策。希望丞相只要能收服他們的心就夠了。孔明嘆道，幼常真是深知我的肺腑啊！於是任命馬謖為參軍，隨即統率大軍前進。

白話話說蠻王孟獲聽說諸葛亮設計破掉雍闓等人，就召集三洞元帥前來商議。第一洞元帥叫金環三結，第二洞元帥叫董荼那，第三洞元帥叫阿會喃。三位元帥進帳來見孟獲，孟獲說，如今諸葛丞相率大軍來侵犯我們的疆界，不得不齊心協力抵擋。你們三人可以兵分三路進軍，誰打了勝仗，誰就當洞主。於是分派金環三結走中路，董荼那走左路，阿會喃走右路，各路帶領五萬蠻兵，依令而行。

白話話說孔明正在寨中議事，忽然哨馬飛報，說三洞元帥兵分三路殺到。孔明聽完，先喚趙雲、魏延前來，卻什麼也不吩咐；又叫來王平、馬忠，囑咐道，如今蠻兵三路來犯，我本想把這差事交給子龍、文長，但這兩人不熟悉地理，不敢貿然派用。王平可去左路迎敵，馬忠可去右路迎敵，我再讓子龍、文長隨後接應。今天整頓人馬，明天天亮出發。兩人領命而去。孔明又喚張嶷、張翼吩咐說，你們兩人同領一支人馬，到中路迎敵，今天整點軍馬，明天與王平、馬忠會合進軍。我也想派子龍、文長去，無奈他們不識地理，所以不敢用。張嶷、張翼領命去了。

白話趙雲、魏延見孔明不用自己，都露出不高興的神色。孔明解釋說，我不是不用你們二位，只是怕你們人到中年還要涉險犯難，萬一被蠻人算計，挫了銳氣。趙雲問，要是我們認得地理呢？孔明說，你們兩人只宜小心行事，不可輕舉妄動。二人悻悻而退。趙雲請魏延到自己寨中商議說，我倆明明是前部先鋒，卻被說成不識地理而不肯任用，如今反而用這些後輩，豈不丟人？魏延說，你我現在就上馬，親自去探路；捉幾個當地人，叫他們帶路，好跟蠻兵對陣，大事可成。趙雲依言，二人上馬直奔中路而來。走了不到幾里，遠遠望見前方塵土大起。二人登上山坡一看，果然有幾十騎蠻兵縱馬而來。二人從兩路衝出，蠻兵大吃一驚，四散逃走。趙雲、魏延各生擒了幾個人，回到寨中，用酒食款待，細細盤問情況。蠻兵供出，前面山口就是金環三結元帥的大寨，寨子東西兩條路，正通著五溪洞和董荼那、阿會喃各寨的後面。

白話趙雲、魏延聽完這番話，當即點起五千精兵，讓捉來的蠻兵帶路。出發時已是二更天氣，月明星朗，大軍趁著月色行進。趕到金環三結大寨時，約莫四更時分，蠻兵才剛起身做飯，準備天亮廝殺。忽然趙雲、魏延兩路兵馬殺入寨中，蠻兵登時大亂。趙雲直衝進中軍，正撞上金環三結元帥，兩騎相交只一回合，被趙雲一槍刺落馬下，當場割下首級，其餘人馬四散潰逃。魏延便分一半兵，從東路包抄董荼那的營寨；趙雲分一半兵，從西路直撲阿會喃的營寨。等殺到蠻兵大寨的時候，天色已經大亮。

白話先說魏延殺奔董荼那的營寨。董荼那聽說寨後有兵殺到，急忙領兵出寨抵擋。忽然寨門前一聲吶喊，蠻兵登時大亂——原來王平的人馬早就到了。兩下夾攻，蠻兵大敗，董荼那奪路逃走，魏延追趕不及。再說趙雲領兵殺到阿會喃寨後時，馬忠已經殺到寨前，同樣是兩下夾攻，蠻兵大敗，阿會喃趁亂脫身。兩路人馬各自收兵，回來見孔明。孔明問道，三洞蠻兵，走了兩洞之主，金環三結元帥的首級在哪裏？趙雲把首級獻上。眾人都說，董荼那、阿會喃都是棄了馬、翻山越嶺逃走的，所以追不上。孔明大笑道，這兩個人，我早就擒下了。趙雲、魏延和眾將都不相信。

白話不一會兒，張嶷押著董荼那來到，張翼押著阿會喃來到，眾人無不驚奇。孔明說，我看了呂凱送來的地圖，早就知道他們各人紮營的位置，所以故意用話激發子龍、文長的銳氣，叫他們深入險地，先破金環三結，隨即分兵繞到左右兩寨背後夾擊，由王平、馬忠接應；這件事非子龍、文長不能勝任。我又料定董荼那、阿會喃必定沿著小路往山裏逃，所以派張嶷、張翼帶伏兵等候，讓關索領兵接應，把這兩人擒住。眾將都拜服道，丞相的謀算，鬼神都猜不透！孔明下令把董荼那、阿會喃押到帳下，替他們鬆綁，賜給酒食衣物，叫他們各自回洞，不得再助紂為虐。二人痛哭拜謝，各自抄小路去了。孔明對眾將說，明天孟獲必定親自領兵來廝殺，正好趁這個機會擒住他。於是喚趙雲、魏延前來，授與計策，各領五千兵去了；又喚王平、關索一同領一支兵，授計而去。孔明分撥完畢，端坐帳中等候。

白話話說蠻王孟獲正在帳中端坐，忽有哨馬來報，說三洞元帥全都被孔明捉了去，部下兵馬各自潰散。孟獲大怒，當即起兵，沿路進發，正好遇上王平的人馬。兩軍列陣相對，王平出馬橫刀觀望，只見對面門旗開處，幾百名南蠻騎將分列兩旁，中間孟獲一騎當先：頭上戴著嵌寶紫金冠，身上披著纓絡紅錦袍，腰繫碾玉獅子帶，腳穿鷹嘴抹綠靴，胯下是卷毛赤兔馬，腰懸兩口松紋鑲寶劍，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。他回頭對左右蠻將說，人家都說諸葛亮善於用兵，如今看這陣勢，旌旗雜亂，隊伍交錯，刀槍器械沒有一樣勝得過我，才知道從前的話都是胡說。早知道如此，我早就造反了。誰敢去擒那蜀將，壯壯我軍的聲威？

白話話音未落，一員大將應聲而出，名叫忙牙長，使一口截頭大刀，騎一匹黃驃馬，直取王平。兩將交鋒，戰不到幾個回合，王平撥馬便走。孟獲驅兵大進，一路追殺。關索上前略戰幾合也轉身退走，一路退了二十多里。孟獲正追得性起，忽然喊聲四起，左邊張嶷、右邊張翼兩路兵殺出，截斷了退路，王平、關索又回身殺來。前後夾攻，蠻兵大敗。孟獲率部將死戰脫身，往錦帶山逃去，背後三路兵窮追不捨。孟獲正逃之間，前面喊聲大起，一支人馬攔住去路，為首大將正是常山趙子龍。孟獲大驚，慌忙往錦帶山的小路奔逃。趙雲衝殺一陣，蠻兵大敗，被生擒的不計其數。孟獲只帶幾十騎逃進山谷之中，背後追兵越逼越近，前面道路狹窄，馬匹走不動，只好丟了馬，爬山越嶺逃命。忽然山谷中一聲鼓響，原來魏延領了孔明的密計，帶五百步兵埋伏在這裏。孟獲抵擋不住，被魏延生擒活捉，隨從騎兵也都投降了。

白話魏延把孟獲押到大寨來見孔明。孔明早已殺牛宰羊，在寨中設下宴席；又命帳中排列七重劊子手，刀槍劍戟寒光閃爍如霜雪；再擺出御賜的黃金鉞斧、曲柄傘蓋，前後羽葆鼓吹，左右排開御林軍，布置得十分威嚴。孔明端坐帳上，只見蠻兵一批接一批地被押解進來。孔明喚到帳中，把他們的綁繩都解開，好言撫慰說，你們都是安分守己的好百姓，不幸被孟獲脅迫，如今受了驚嚇。我想你們的父母、兄弟、妻子一定正倚著家門盼望；要是聽說你們打了敗仗，必定牽腸掛肚，憂心如焚。我今天把你們全都放回去，也好讓各家父母兄弟妻子安心。說完，一一賜給酒食米糧，把他們打發走了。蠻兵深受感動，哭著拜謝而去。孔明又叫武士把孟獲押上來。不一會兒，前推後擁，綁到帳前，孟獲跪在帳下。孔明說，先帝待你不薄，你怎麼敢背叛？孟獲說，兩川之地都是別人強佔的土地，你們的君主倚仗武力奪了去，自稱皇帝；我世代住在這裏，你們無禮，侵佔我的土地，怎麼反倒說我反叛？孔明說，我今天擒住你，你心服不服？孟獲說，山僻路窄，一時失手栽在你們手裏，怎麼肯服！孔明說，你既然不服，我就放你回去，怎麼樣？孟獲說，你放我回去，我再整頓人馬，跟你決一雌雄；要是再被你擒住，我才心服。孔明當即令人給他鬆綁，給他換上衣服，賜了酒食，配了鞍馬，派人送出大路，徑直回他的本寨去了。正是：

白話敵人都已經落入掌中，卻還是把他放走；那些久居化外的南人，終究不肯歸降。

白話不知他再來交戰時勝負如何，請看下文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