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國演義
049

赤壁之戰 · 正文

七星壇諸葛祭風 三江口周瑜縱火

劉備三顧茅廬請出諸葛亮,孫劉聯盟赤壁大戰,一把火燒出三分天下。

第49回·1

卻說周瑜立於山頂,觀望良久,忽然望後而倒,口吐鮮血,不省人事。左右救回帳中。諸將皆來動問,盡皆愕然,相顧曰:「江北百萬之眾,虎踞鯨吞。不料都督如此,倘曹兵一至,如之奈何?」慌忙差人申報吳侯,一面求醫調治。

白話再說周瑜站在山頂上,望了許久,忽然向後一倒,口吐鮮血,昏迷不省人事。左右急忙把他救回帳中。眾將都來探望詢問,一個個目瞪口呆,面面相覷說:「江北曹操有百萬大軍,虎視眈眈,恨不得一口吞下江東。想不到都督竟病成這樣,倘若曹兵打過來,可怎麼辦?」一面慌忙派人去稟報吳侯孫權,一面張羅找醫生調治。

第49回·2

卻說魯肅周瑜臥病,心中憂悶,來見孔明,言周瑜猝病之事。孔明曰:「公以為何如!」肅曰:「此乃曹操之福,江東之禍也。」孔明笑曰:「公瑾之病,亮亦能醫。」肅曰:「誠如此,則國家幸甚!」即請孔明同去看病。肅先入見周瑜。瑜以被蒙頭而臥。肅曰:「都督病勢若何?」周瑜曰:「心腹攪痛,時復昏迷。」肅曰:「曾服何藥餌?」瑜曰:「心中嘔逆,藥不能下。」肅曰:「適來去望孔明,言能醫都督之病。現在帳外,煩來醫治,何如?」

白話再說魯肅見周瑜臥病在床,心中憂悶,便來見諸葛亮,說起周瑜突然病倒的事。孔明說:「您覺得該怎麼辦?」魯肅說:「這真是曹操的福氣,江東的禍事啊。」孔明笑道:「公瑾這病,我也能醫。」魯肅說:「果真如此,那真是國家的大幸!」當即請孔明一同去看病。魯肅先進帳見周瑜,周瑜用被子蒙著頭躺著。魯肅問:「都督的病勢怎麼樣了?」周瑜說:「心口腹部絞痛,時常昏迷。」魯肅問:「可曾吃過什麼藥?」周瑜說:「心裏噁心嘔吐,藥也咽不下去。」魯肅說:「剛才我去探望孔明,他說能醫治都督的病,現在人就在帳外,請他來醫治,怎麼樣?」

第49回·3

瑜命請入,教左右扶起,坐於床上。孔明曰:「連日不晤君顏,何期貴體不安!」瑜曰:「『人有旦夕禍福』,豈能自保?」孔明笑曰:「『天有不測風雲』,人又豈能料乎?」瑜聞失色,乃作呻吟之聲。孔明曰:「都督心中似覺煩積否?」瑜曰:「然。」孔明曰:「必須用涼藥以解之。」瑜曰:「已服涼藥,全然無效。」孔明曰:「須先理其氣;氣若順,則呼吸之間,自然痊可。」

白話周瑜命人請孔明進來,讓左右扶自己坐起在床上。孔明說:「連日沒有拜見您的尊顏,怎麼料想貴體就欠安了呢?」周瑜說:「『人有旦夕禍福』,哪能由自己作主?」孔明笑道:「『天有不測風雲』,人又怎能預料得到呢?」周瑜一聽,臉色大變,接著發出呻吟的聲音。孔明說:「都督心裏是不是覺得煩悶鬱結?」周瑜說:「正是。」孔明說:「必須用清涼的藥來化解。」周瑜說:「已經服過涼藥,完全不見效。」孔明說:「須先理順氣機;氣一通順,呼吸之間,自然就好了。」

第49回·4

瑜料孔明必知其意,乃以言挑之曰:「欲得順氣,當服何藥?」孔明笑曰:「亮有一方,便教都督氣順。」瑜曰:「願先生賜教。」孔明索紙筆,屏退左右,密書十六字曰:「欲破曹公,宜用火攻;萬事俱備,只欠東風。」寫畢,遞與周瑜曰:「此都督病源也。」

白話周瑜料定孔明一定猜中了自己的心事,便用話試探說:「要想順氣,該服什麼藥?」孔明笑道:「我有一個方子,保管讓都督氣順。」周瑜說:「請先生指教。」孔明要來紙筆,讓左右退下,悄悄寫下十六個字:「欲破曹公,宜用火攻;萬事俱備,只欠東風。」寫完遞給周瑜說:「這就是都督的病根。」

第49回·5

瑜見了大驚,暗思:「孔明真神人也!早已知我心事!只索以實情告之。」乃笑曰:「先生已知我病源,將用何藥治之?事在危急,望即賜教。」孔明曰:「亮雖不才,曾遇異人,傳授奇門遁甲天書,可以呼風喚雨。都督若要東南風時,可於南屏山建一臺,名曰『七星壇』。高九尺,作三層,用一百二十人,手執旗旛圍遶。亮於臺上作法,借三日三夜東南大風,助都督用兵,何如?」瑜曰:「休道三日三夜,只一夜大風,大事可成矣。只是事在目前,不可遲緩。」孔明曰:「十一月二十日甲子祭風,至二十二日丙寅風息,如何?」

白話周瑜看了大吃一驚,暗自思忖:「孔明真是神人!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!只好把實情告訴他。」於是笑道:「先生既然知道我的病根,將用什麼藥來醫治?事情危急,還望立刻賜教。」孔明說:「我雖沒有什麼才學,從前曾遇到一位異人,傳授我奇門遁甲的天書,可以呼風喚雨。都督若要東南風,可在南屏山築一座祭壇,名叫『七星壇』。壇高九尺,分三層,用一百二十人手執旗幡圍繞。我在壇上作法,借來三天三夜的東南大風,助都督用兵,怎麼樣?」周瑜說:「別說三天三夜,只要一夜大風,大事就成了。只是事情迫在眼前,不能耽擱。」孔明說:「十一月二十日甲子日祭風,到二十二日丙寅日風停,如何?」

第49回·6

瑜聞言大喜,矍然而起。便傳令差五百精壯軍士,往南屏山築壇;撥一百二十人,執旗守壇,聽候使令。

白話周瑜一聽,大喜過望,精神一振,猛地從床上坐起。當即傳令派五百名精壯士兵,到南屏山去築壇;又撥一百二十人,手執旗幡守壇,聽候調遣。

第49回·7

孔明辭別出帳,與魯肅上馬,來南屏山相度地勢,令軍士取東南方赤土築壇。方圓二十四丈,每一層高三尺,共是九尺。下一層插二十八宿旗:東方七面青旗,按角、亢、氐、房、心、尾、箕,布蒼龍之形;北方七面皂旗,按斗、牛、女、虛、危、室、壁,作玄武之勢;西方七面白旗,按奎、婁、冑、昴、畢、觜、參,踞白虎之威;南方七面紅旗,按井、鬼、柳、星、張、翼、軫,成朱雀之狀。第二層周圍黃旗六十四面,按六十四卦,分八位而立。上一層用四人,各人戴束髮冠,穿皂羅袍,鳳衣博帶,朱履方裾,前左立一人,手執長竿,竿尖上用雞羽為葆,以招風信;前右立一人,手執長竿,竿上繫七星號帶,以表風色;後左立一人,捧寶劍;後右立一人,捧香爐。壇下二十四人,各持旌旗、寶蓋、大戟、長戈、黃旄、白銊、朱旛、皂縣,環遶四面。

白話孔明和魯肅辭出營帳,騎馬到了南屏山,先察看地勢,隨後讓軍士挖東南方的紅土來築壇。這座壇方圓二十四丈,高共九尺,分作三層,每層三尺。底層豎著二十八宿的旗號:東邊七面青旗,對應角、亢、氐、房、心、尾、箕七宿,布成蒼龍之形;北邊七面黑旗,對應斗、牛、女、虛、危、室、壁七宿,擺出玄武之勢;西邊七面白旗,對應奎、婁、胃、昴、畢、觜、參七宿,擺開白虎之威;南邊七面紅旗,對應井、鬼、柳、星、張、翼、軫七宿,構成朱雀之狀。中層周圍豎著六十四面黃旗,依照六十四卦,分八個方位排列。頂層由四個人把守,頭上戴束髮冠,身穿皂羅袍、鳳衣博帶,腳下朱履方裾;前左那位手執長竿,竿尖上紮著雞羽做成的葆,用來招風測信;前右那位也執長竿,竿上繫著七星號帶,用來標示風色;後左捧寶劍,後右捧香爐。壇下另有二十四個人,各執旌旗、寶蓋、大戟、長戈、黃旄、白鉞、朱幡、皂纛,繞壇而立。

第49回·8

孔明於十一月二十日甲子吉辰,沐浴齋戒,身披道衣,跣足散髮,來到壇前,分付魯肅曰:「子敬自往軍中相助公瑾調兵。倘亮所祈無應,不可有怪。」魯肅別去。孔明囑付守壇將士:「不許擅離方位。不許交頭接耳。不許失口亂言。不許失驚打怪。如違令者斬!」眾皆領命。孔明緩步登壇,觀瞻方位已定,焚香於爐,注水於盂,仰天暗祝。下壇入帳中少歇,令軍士更替吃飯。孔明一日上壇三次,下壇三次,卻不見有東南風。

白話十一月二十日甲子這個吉利日子,孔明先沐浴齋戒,穿上道衣,打著赤腳,披散頭髮,來到壇前,吩咐魯肅說:「子敬自己回軍中去幫公瑾調度兵馬。倘若我祈禱不靈,不要見怪。」魯肅告辭離去。孔明囑咐守壇的將士:「不許擅自離開自己的方位,不許交頭接耳,不許失口亂說,不許大驚小怪。違令的斬首!」眾人都領命。孔明緩步登壇,看好方位已定,在香爐裏焚上香,往盂裏注上水,仰頭向天默默祈禱。下壇回帳中稍作歇息,命軍士輪換著吃飯。孔明一天上壇三次、下壇三次,卻始終不見東南風刮起。

第49回·9

且說周瑜請程普、魯肅一班軍官,在帳中伺侯,只等東南風起,便調兵出;一面關報孫權接應。黃蓋已自準備火船二十隻,船頭密布大釘,船內裝載蘆葦乾柴,灌以魚油,上鋪硫黃、燄硝引火之物,各用青布油單遮蓋。船頭上插青龍牙旗,船尾各繫走舸。在帳下聽侯,只等周瑜號令。甘寧、闞澤窩盤蔡和、蔡中在水寨中,每日飲酒,不放一卒登岸。周圍盡是東吳軍馬,把得水洩不通。只等帳上號令下來。

白話再說周瑜請來程普、魯肅一班軍官,在帳中候命,只等東南風一起,就調兵出擊;一面又傳話知會孫權做好接應。黃蓋早已準備好二十隻火船,船頭密密釘滿大釘,船艙裏裝滿蘆葦乾柴,澆上魚油,上面再鋪硫磺、火硝等引火的東西,全都用青布油單蓋好。船頭插著青龍牙旗,船尾各繫著快艇。眾人在帳下聽候,只等周瑜一聲令下。甘寧、闞澤把蔡和、蔡中軟禁在水寨中,每天陪他們飲酒,不放一個士兵上岸。水寨四周全是東吳兵馬,圍得水洩不通,只等帳上號令頒下。

第49回·10

周瑜正在帳中坐議,探子來報:「吳侯船隻離寨八十五里停泊,只等都督好音。」瑜即差魯肅遍告各部下官兵將士:「俱各收拾船隻、軍器、帆櫓等物。號令一出,時刻休違。倘有違誤,即按軍法。」眾兵將得令,一個個磨拳擦掌,準備廝殺。

白話周瑜坐在帳中商議軍情,探子趕來報告:「吳侯的船隊泊在離水寨八十五里遠的水面上,單等都督的好消息。」周瑜當下讓魯肅跑遍各營傳達軍令:「各營兵將都給我收拾好戰船、兵器、船帆船槳這些東西。軍令一下,一刻也不准遲誤;誰要違抗誤事,立刻按軍法治罪。」士兵將領們接到命令,人人摩拳擦掌,就等著開打。

第49回·11

是日看看近夜,天色清明,微風不動。瑜謂魯肅曰:「孔明之言謬矣。隆冬之時,怎得東南風乎?」肅曰:「吾料孔明必不謬談。」將近三更時分,忽聽風聲響,旗旛轉動。瑜出帳看時時,旗腳竟飄西北,霎時間東南風大起。瑜駭然曰:「此人有奪天地造化之法,鬼神不測之術!若留此人,乃東吳禍根也。及早殺卻,免生他日之憂。」急喚帳前護軍校尉丁奉、徐盛二將:「各帶一百人。徐盛從江內去,丁奉從旱路去,都到南屏山七星壇前。休問長短,拏住諸葛亮便行斬首,將首級來請功。」二將領命。徐盛下船,一百刀斧手,蕩開棹槳;丁奉上馬,一百弓弩手,各跨征駒,往南屏山來。於路正迎著東南風起。後人有詩曰:

白話這天眼看著到了傍晚,天色晴朗,連一點風都沒有。周瑜對魯肅說:「孔明的話錯了。隆冬時節,哪來的東南風?」魯肅說:「我看孔明絕不會胡說。」將近三更時分,忽然聽見風聲響起,旗幡開始轉動。周瑜出帳一看,旗角竟飄向西北,剎那間東南風大起。周瑜吃驚地感嘆:「這個人有奪天地造化之機、鬼神難測的本事!若把他留在世上,必是東吳的禍根。趁早殺了他,免得將來生出後患。」急忙喚來帳前護軍校尉丁奉、徐盛兩員將領:「各帶一百人。徐盛走水路,丁奉走旱路,都到南屏山七星壇前。不要多問,抓住諸葛亮就斬首,拿人頭來請功。」二將領命而去。徐盛登船,帶著一百名刀斧手,蕩起船槳;丁奉上馬,領著一百名弓弩手,跨上戰馬,直奔南屏山。路上正好迎著呼呼的東南風。後人有詩說:

第49回·12

七星壇上臥龍登,一夜東風江水騰。

白話臥龍登上七星壇,一夜東風吹得江水翻騰。

第49回·13

不是孔明施妙計,周郎安得逞才能?

白話若不是孔明使出這條妙計,周郎哪裏能施展他的本事?

第49回·14

丁奉馬軍先到,見壇上執旗將士,當風而立。丁奉下馬提劍上壇,不見孔明,慌問守壇將士。答曰:「恰纔下壇去了。」丁奉忙下壇尋時,徐盛船已到。二人聚於江邊。小卒報曰:「昨晚一隻快船停在前灘口,適間卻見孔明披髮下船。那船望上水去了。」丁奉、徐盛便分水陸兩路追襲。徐盛教拽起滿帆,搶風而使。遙望前船不遠,徐盛在船頭高聲大叫:「軍師休去!都督有請!」只見孔明立於船尾大笑曰:「上覆都督:好好用兵。諸葛亮暫回夏口,異日再容相見。」徐盛曰:「請暫少住,有緊話說。」孔明曰:「吾已料定都督不能容我,必來加害,預先教趙子龍來相接。將軍不必追趕。」

白話丁奉的騎兵先到,見壇上執旗的將士迎風而立。丁奉下馬提劍登上祭壇,卻不見孔明的蹤影,慌忙問守壇的將士。守壇的回答:「剛才下壇走了。」丁奉急忙下壇尋找,徐盛的船也到了。兩人會合在江邊。小卒稟報說:「昨晚有一隻快船停在前灘口,方才看見孔明披著頭髮下船,那船已經往上水去了。」丁奉、徐盛便分水陸兩路追擊。徐盛命人扯滿船帆,順風急駛。遙望前面的船不遠,徐盛立在船頭高聲大喊:「軍師留步!都督有請!」只見孔明站在船尾大笑說:「替我回覆都督:好好用兵。諸葛亮暫回夏口,改日再來相見。」徐盛說:「請暫且停一停,有要緊話說。」孔明說:「我早已料到都督容不下我,必定派人加害,所以預先請趙子龍來接應。將軍不必追趕了。」

第49回·15

徐盛見前船無篷,只顧趕去。看看至近,趙雲拈弓搭箭,立於船尾大叫曰:「吾乃常山趙子龍也!奉令特來接軍師。你如何來追趕?本待一箭射死你來,顯得失了兩家和氣。教你知我手段!」言迄,箭到處,射斷徐盛船上篷索。那篷墮落下水,其船便橫。趙雲卻教自己船上拽起滿帆,乘順風而去。其船如飛,追之不及。

白話徐盛見前船沒有帆,只管趕上去。眼看快追近了,趙雲拈弓搭箭,站在船尾大叫說:「我是常山趙子龍!奉命特來接軍師。你為什麼還來追趕?我本想一箭射死你,又怕傷了兩家和氣。現在就讓你知道我的手段!」話音剛落,箭已射出,正好射斷徐盛船上的篷索。船帆掉進水裏,那船立刻橫了過來。趙雲卻命自己船上扯滿帆,乘著順風而去。船行如飛,再也追不上了。

第49回·16

岸上丁奉喚徐盛船近岸,言曰:「諸葛亮神機妙算,人不可及。更兼趙雲有萬夫不當之勇。汝知他當陽長阪時否?吾等只索回報便了。」於是二人回見周瑜,言孔明預先約趙雲迎接去了。周瑜大驚曰:「此人如此多謀,使我曉夜不安矣!」魯肅曰:「且待破曹之後,卻再圖之。」

白話岸上的丁奉把徐盛喊到岸邊,說:「諸葛亮神機妙算,凡人比不上。再加上趙雲有萬夫不當之勇,你知道他在當陽長阪坡的威名嗎?我們只好回去稟報了。」於是兩人回去見周瑜,說孔明預先約好趙雲迎接,已經走了。周瑜大驚說:「這人如此多謀善算,讓我日夜不得安寧!」魯肅說:「且等打敗曹操之後,再設法對付他。」

第49回·17

瑜從其言,喚集諸將聽令。先教甘寧:「帶了蔡中並降卒沿南岸而走,只打北軍旗號,直取烏林地面,正當曹操屯糧之所。深入軍中,舉火為號。只留下蔡和一人在帳下,我有用處。」第二喚太史慈分付:「你可領三千兵,直奔黃州地界,斷曹操合淝接應之兵,就逼曹兵,放火為號。只看紅旗,便是吳侯接應兵到。」這兩隊兵最遠先發。第三喚呂蒙領三千兵去烏林接應,甘寧焚燒曹操寨柵。第四喚凌統領三千兵,直接彝陵界首,只看烏林火起,以兵應之。第五喚董襲領三千兵,直取漢陽,從漢川殺奔曹操寨中,看白旗接應。第六喚潘璋領三千兵,盡打白旗,往漢陽接應董襲。

白話周瑜聽從魯肅的話,把眾將喚齊,當眾分派任務。頭一名是甘寧:「你帶上蔡中和那批降兵,沿著南岸走,一路上全打北軍旗號,直撲烏林那一帶——曹操的糧草就屯在那裏。鑽進敵營腹地之後,放火做暗號。蔡和留在我帳下,我自有用處。」第二名喚太史慈:「給你三千兵,直奔黃州地界,截住曹操從合肥來的救兵,壓到曹軍跟前時放火為號。只要看見紅旗,就是吳侯派來的接應兵到了。」這兩路人馬路程最遠,最先開拔。第三路呂蒙帶三千兵趕往烏林策應甘寧燒營;第四路凌統帶三千兵開到彝陵邊界,望見烏林火起就動手;第五路董襲帶三千兵直取漢陽,從漢川殺奔曹操大寨,等白旗接應;第六路潘璋帶三千兵,清一色打白旗,去漢陽接應董襲。

第49回·18

六隊軍馬各自分路去了。卻令黃蓋安排火船,使小卒馳書約曹操今夜來降。一面撥戰船四隻,隨於黃蓋船後接應。第一隊領兵軍官韓當,第二隊領兵軍官周泰,第三隊領兵軍官蔣欽,第四隊領兵軍官陳武:四隊各引戰船三百隻,前面各擺列火船二十隻。周瑜自與程普在大艨艟上督戰,徐盛、丁奉為左右護衛,只留魯肅共闞澤及眾謀士守寨。程普見周瑜調軍有法,甚相敬服。

白話六隊兵馬各自分路出發了。接著又命黃蓋佈置火船,派小卒送信給曹操,約他今夜前來投降。一面又撥四隻戰船,跟在黃蓋船隊後面接應。第一隊領兵的軍官是韓當,第二隊是周泰,第三隊是蔣欽,第四隊是陳武:四隊各帶三百隻戰船,船隊前面各擺著二十隻火船。周瑜自己和程普坐鎮在大艨艟上督戰,徐盛、丁奉做左右護衛,只留魯肅、闞澤和眾謀士守寨。程普見周瑜調度軍隊有條有理,十分佩服。

第49回·19

卻說孫權差使命持兵符至,說已差陸遜為先鋒,直抵蔪、黃地面進兵,吳侯自為後應。瑜又差人西山放火砲,南屏山舉號旗。各各準備停當,只等黃昏舉動。

白話再說孫權派使者帶著兵符前來,說已派陸遜做先鋒,直抵蘄春、黃州一帶進兵,吳侯自己率軍殿後策應。周瑜又派人到西山放號炮,在南屏山舉起號旗。各路人馬都準備妥當,只等黃昏一到就動手。

第49回·20

話分兩頭:且說劉玄德在夏口專候孔明回來,忽見一隊船到,乃是公子劉琦自來探聽消息。玄德請上敵樓坐定,說:「東南風起多時,子龍去接孔明,至今不見到,吾心甚憂。」小校遙指樊口港上:「一帆風送扁舟來到,必軍師也。」玄德與劉琦下樓迎接。須臾到,孔明、子龍登岸。玄德大喜。問候畢,孔明曰:「且無暇告訴別事。前者所約軍馬戰船,皆已辦否?」玄德曰:「收拾久矣,只候軍師調用。」

白話話分兩頭。再說劉玄德在夏口專等孔明回來,忽然看見一隊船駛到,原來是公子劉琦親自來探聽消息。玄德請他上敵樓坐定,說:「東南風起了很久,子龍去接孔明,到現在還沒回來,我心裏十分擔憂。」小校遠遠指著樊口港說:「一隻小船乘風破浪駛來,必定是軍師到了。」玄德和劉琦下樓迎接。不一會兒船到,孔明、趙子龍登岸。玄德大喜。互相問候過後,孔明說:「先不說別的。從前約定的軍馬戰船,都辦好了嗎?」玄德說:「早就收拾妥當了,只等軍師調用。」

第49回·21

孔明便與玄德、劉琦升帳坐定,謂趙雲曰:「子龍可帶三千軍馬,渡江逕取烏林小路,揀樹木蘆葦密處埋伏。今夜四更已後,曹操必然從那條路奔走。等他軍馬過,就半中間放起火來。雖然不殺他盡絕,也殺一半。」雲曰:「烏林有兩條路:一條通南郡,一條取荊州。不知向那條路來?」孔明曰:「南郡勢迫,曹操不敢往,必來荊州,然後大軍投許昌而去。」

白話孔明和玄德、劉琦進帳落座,然後對趙雲說:「子龍,你帶三千兵馬過江,直接插到烏林的小路上,挑樹木蘆葦長得又密又深的地方埋伏起來。今晚四更一過,曹操準會從那條道逃命。等他的人馬過到一半,你就從中間放火。縱然不能把他斬盡殺絕,也能叫他折損一半人馬。」趙雲問:「烏林有兩條路,一條通南郡,一條通荊州,不知道他會走哪條?」孔明答道:「南郡那邊地勢逼仄,曹操不敢去,必定取道荊州,隨後再讓大軍奔許昌。」

第49回·22

雲領計去了。又喚張飛曰:「翼德可領三千兵渡江,截斷彝陵這條路,去葫蘆谷口埋伏。曹操不敢走南彝陵,必望北彝陵去。來日雨過,必然來埋鍋造飯。只看煙起,便就山邊放起火來。雖然不捉得曹操,翼德這場功料也不小。」

白話張飛聽完計策先走了。孔明接著傳喚張飛吩咐道:「翼德你帶三千兵馬過江,把彝陵那條路切斷,在葫蘆谷口找地方埋伏下來。曹操不敢走南邊的彝陵,一定會往北彝陵方向跑。明天雨一停,他們肯定要停下來生火做飯。你只要瞧見煙冒起來,就從山邊放火。就算逮不著曹操本人,翼德你這樁功勞估計也不小。」

第49回·23

飛領計去了。又喚糜竺、糜芳、劉封三人,各駕船隻。遶江剿擒敗軍,奪取器械。三人領計去了。孔明起身,謂公子劉琦曰:「武昌一望之地,最為緊要。公子便請回。率領所部之兵,陳於岸口。操一敗必有逃來者,就而擒之,卻不可輕離城郭。」劉琦便辭玄德,孔明去了。孔明謂玄德曰:「主公可於樊口屯兵,憑高而望,坐看今夜周郎成大功也。」

白話張飛聽令帶兵走了。孔明又叫來糜竺、糜芳、劉封三人,吩咐他們各帶船隊,在沿江一帶搜捕潰逃的曹軍,收繳他們的兵器輜重。三人領命而去。孔明站起來對公子劉琦說:「武昌地勢開闊無險可守,最是要緊的地方。請公子馬上回去,帶著本部人馬把守江邊渡口。曹操一敗,必定有逃兵湧來,正好就地捉拿,但千萬不能擅自離開城池。」劉琦辭別玄德、孔明回去了。孔明又對玄德說:「主公在樊口紮下營寨,站在高處遠望,就等著看今晚周郎立大功吧。」

第49回·24

時雲長在側,孔明全然不睬。雲長忍耐不住,乃高聲曰:「關某自隨兄長征戰多年來,未嘗落後。今日逢大敵,軍師卻不委用,此是何意?」孔明笑曰:「雲長勿怪!某本欲煩足下把一個最緊要的隘口,怎奈有些違礙處,不敢教去。」雲長曰:「有何違礙?願即見諭。」孔明曰:「昔日曹操待足下甚厚,足下當有以報之。今日操兵敗,必走華容道。若令足下去時,必然放他過去。因此不敢教去。」

白話當時關雲長就在一旁,孔明卻始終不理睬他。雲長忍耐不住,便高聲說:「我關某跟隨兄長征戰多年,從沒有落在人後。今天遇上大敵,軍師卻不派我差事,這是什麼意思?」孔明笑道:「雲長不要見怪!我本來想請你去看守一個最要緊的關口,怎奈有些礙難之處,不敢讓你去。」雲長說:「有什麼礙難?請說明白。」孔明說:「從前曹操待您甚厚,您總該有所報答。今天曹操兵敗,必定走華容道。若派您去,必然會放他過去。所以不敢讓您去。」

第49回·25

雲長曰:「軍師好多心!當日曹操果是重待某,某已斬顏良,誅文醜,解白馬之圍,報過他了。今日撞見,豈肯輕放!」孔明曰:「倘若放了時,卻如何?」雲長曰:「願依軍法。」孔明曰:「如此,立下文書。」雲長便與了軍令狀。雲長曰:「若曹操不從那條路上來,如何?」孔明曰:「我亦與你軍令狀。」雲長大喜。孔明曰:「雲長可於華容小路高山之處,堆積柴草,放起一把火煙,引曹操來。」雲長曰:「曹操望見煙,知有埋伏,如何肯來?」孔明笑曰:「豈不聞兵法虛虛實實之論?操雖能用兵,只此可以瞞過他也。他見煙起,將謂虛張聲勢,必然投這條路來。將軍休得容情。」

白話雲長說:「軍師太多心了!當年曹操待我確實很好,可我斬顏良、誅文醜、解白馬之圍,早就報答過他了。今天要是撞見他,怎麼肯輕易放過!」孔明說:「倘若你真的放了他,那怎麼辦?」雲長說:「甘願依軍法處置。」孔明說:「既然如此,就立下文書。」雲長便寫下軍令狀。雲長又說:「若曹操不走那條路,又怎麼辦?」孔明說:「我也給你一張軍令狀。」雲長大喜。孔明說:「雲長可在華容小路的高山之處,堆積柴草,放起一把煙火,把曹操引來。」雲長說:「曹操望見煙火,知道有埋伏,怎麼肯來?」孔明笑道:「你沒聽說過兵法上虛虛實實的道理嗎?曹操雖會用兵,這招正好瞞得過他。他見煙火升起,會以為是虛張聲勢,必然走這條路來。將軍到時可別心軟放人。」

第49回·26

雲長領了將令,引關平、周倉並五百校刀手,投華容道埋伏去了。玄德曰:「吾弟義氣深重,若曹操果然投華容道去時,只恐端的放了。」孔明曰:「亮夜觀乾象,操賊未合身亡。留這人情,教雲長做了,亦是美事。」玄德曰:「先生神算,世所罕及!」孔明遂與玄德往樊口看周瑜用兵,留孫乾、簡雍守城。

白話雲長接下將令,帶著關平、周倉和五百名挎刀的親兵,往華容道設伏去了。玄德說:「我這兄弟最重義氣,曹操要是真從華容道跑,只怕他會把人放走。」孔明說:「我夜裏觀察天象,曹操這廝命不該絕。把這個人情留給雲長去做,也算是樁好事。」玄德稱讚說:「先生的謀算,真是舉世無人能比!」孔明隨後與玄德動身去樊口觀戰,看周瑜怎麼用兵,留孫乾、簡雍鎮守城池。

第49回·27

卻說曹操在大寨中,與眾將商議,只等黃蓋消息。當日東南風起甚緊,程昱入告曹操曰:「今日東南風起,宜預隄防。」操笑曰:「冬至一陽生,來復之時,安得無東南風?何足為怪?」軍士忽報江東一隻小船來到,說有黃蓋密書,操急喚入,其人呈上書。書中訴說:「周瑜關防嚴緊,因此無計脫身。今有鄱陽湖新運到糧,周瑜差蓋巡哨,已有方便。好歹殺江東名將,獻首來降。只在今晚三更,船上插青龍牙旗者,即糧船也。」操大喜,遂與眾將來到水寨中大船上,觀望黃蓋船到。

白話再說曹操在大寨中與眾將商議,只等黃蓋的消息。當天東南風刮得正緊,程昱進帳稟告曹操說:「今天刮起東南風,宜早作防範。」曹操笑道:「冬至過後陽氣初生,正是陰陽更替的時節,哪能沒有東南風?有什麼好奇怪的?」忽然軍士來報,說江東有一隻小船來到,帶著黃蓋的密信。曹操急忙喚人進帳,那人呈上書信。信中說:「周瑜防範嚴密,因此沒有機會脫身。如今鄱陽湖新運來糧草,周瑜派我去巡哨,總算有了空子。我設法殺掉江東的知名將領,提著首級來投降。就在今晚三更,船上插著青龍牙旗的,就是糧船。」曹操大喜,便和眾將來到水寨中的大船上,等候觀望黃蓋的船到來。

第49回·28

且說江東,天色向晚,周瑜喚出蔡和,令軍士縛倒,和叫:「無罪!」瑜曰:「汝是何等人,敢來詐降!吾今缺少福物祭旗,願借你首級。」和抵賴不過,大叫曰:「汝家闞澤、甘寧,亦曾與謀!」瑜曰:「此乃吾之所使也。」蔡和悔之無及。瑜令捉至江邊皂纛旗下,奠酒燒紙,一刀斬了蔡和,用血祭旗畢,便令開船。黃蓋在第三隻火船上,獨披掩心甲,手提利刃,旗上大書「先鋒黃蓋」。蓋乘一天順風,望赤壁進發。

白話再說江東這邊,天色將晚,周瑜喚出蔡和,命士兵把他綁倒在地。蔡和大喊:「我無罪!」周瑜說:「你算什麼人,竟敢來詐降!我如今正缺祭旗的福物,想借你項上人頭一用。」蔡和辯解不過,大聲叫道:「你們家的闞澤、甘寧,也是同謀!」周瑜說:「那是奉我的命令行事。」蔡和悔恨也來不及了。周瑜命人把他押到江邊皂纛旗下,灑酒燒紙祭過,一刀斬了蔡和,用他的血祭了旗,然後傳令開船。黃蓋在第三隻火船上,獨自披著掩心甲,手提利刃,旗上大書「先鋒黃蓋」四個字。黃蓋乘著呼呼的順風,直向赤壁進發。

第49回·29

是時東風大作,波浪洶湧。操在中軍遙望隔江,看看月上照耀江水,如萬道金蛇,翻波戲浪。操迎風大笑,自以為得志。忽一軍指說:「江南隱隱一簇帆幔,使風而來。」操憑高望之,報稱:「皆插青龍牙旗。內中有大旗,上書先鋒黃蓋名字。」操笑曰:「公覆來降,此天助我也!」

白話這時東風大作,江上波浪洶湧。曹操在中軍帳中遙望隔江,只見月亮升起,月光照在江面上,彷彿萬道金蛇在波濤間翻滾嬉戲。曹操迎著風大笑,自以為勝券在握。忽然一個軍士指著說:「江南隱隱約約有一簇船帆,正乘風駛來。」曹操憑高了望,哨兵回報:「那些船都插著青龍牙旗,其中有一面大旗,寫著先鋒黃蓋的名字。」曹操笑道:「公覆來投降,真是天助我也!」

第49回·30

來船漸近。程昱觀望良久,謂操曰:「來船必詐。且休教近寨。」操曰:「何以知之?」程昱曰:「糧在船中,船必穩重。今觀來船,輕而且浮;更兼今夜東南風甚緊;倘有詐謀,何以當之?」操省悟,便問:「誰去止之?」文聘曰:「某在水上頗熟,願請一往。」言畢,跳下小船,用手一指,十數隻巡船,隨文聘船出。聘立在船頭,大叫:「丞相鈞旨,南船且休近寨,就江心拋住。」眾軍齊喝:「快下了篷!」

白話來船越來越近。程昱觀望了許久,對曹操說:「來船必定有詐,先別讓它們靠近水寨。」曹操說:「你怎麼知道?」程昱說:「糧食裝在船裏,船身必然沉重。如今看這些來船,又輕又浮;再加上今夜東南風刮得很緊,倘若對方使詐,怎麼抵擋?」曹操恍然大悟,便問:「誰去攔住它們?」文聘說:「我水上功夫還算熟悉,願走一趟。」說完,跳下小船,用手一指,十幾隻巡船隨著文聘的船駛出。文聘立在船頭大喊:「丞相有令,南邊來的船暫且不要靠近水寨,就在江心拋錨停下。」眾軍一齊高喊:「快落下船帆!」

第49回·31

言未絕,弓弦響處,文聘被箭射中左臂,倒在船中。船上大亂,各自奔回。南船距操寨止隔二里水面。黃蓋用刀一招,前船一齊發火。火趁風威,風助火勢,船如箭發,煙燄障天。二十隻火船,撞入水寨。曹寨中船隻一時盡著;又被鐵環銷住,無處逃避。隔江砲響,四下火船齊到,但見三江面上,火逐風飛,一派通紅,漫天徹地。

白話話音未落,只聽弓弦一響,文聘被箭射中左臂,倒在船中。船上登時大亂,各船都急忙掉頭往回逃。南邊的船距離曹操水寨只隔二里水面了。黃蓋用刀一揮,前面的船一齊點起火來。火借風勢,風助火威,火船像箭一般飛衝過來,煙焰蔽天。二十隻火船撞入水寨,曹寨裏的船隻頃刻間全部著火;再加上被鐵環鎖在一起,根本無處躲避。隔江號炮連響,四面的火船一齊殺到,只見三江面上,火借風勢飛竄,一片通紅,鋪天蓋地。

第49回·32

曹操回觀岸上營寨,幾處煙火。黃蓋跳在小船上,背後數人駕舟,冒煙突火,來尋曹操,操見勢急,方欲跳上岸,忽張遼駕一小腳船,扶操下得船時,那隻大船,已自著了。張遼與十數人保護曹操,飛奔岸口。黃蓋望見穿絳紅袍者下船,料是曹操,乃催船速進,手提利刃,高聲大叫:「曹賊休走!黃蓋在此!」操叫苦連聲。張遼拈弓搭箭,覷著黃蓋較近,一箭射去。此時風聲正大,黃蓋在火光中,那裏聽得弓弦響?正中肩窩,翻身落水。正是:

白話曹操回頭看岸上的營寨,幾處已冒起煙火。黃蓋跳上小船,背後幾個人駕著船,冒煙突火,直來找曹操。曹操見情勢危急,正要跳上岸,忽然張遼駕著一隻小腳船趕到,扶曹操下到船上時,那隻大船已經著火了。張遼和十幾個人護著曹操,飛也似地奔向岸口。黃蓋望見有人穿絳紅袍子下船,料定是曹操,便催船急進,手提利刃,高聲大叫:「曹賊別跑!黃蓋在此!」曹操連連叫苦。張遼拈弓搭箭,等黃蓋靠近,一箭射去。這時風聲正大,黃蓋在火光之中,哪裏聽得見弓弦聲?一箭正射中肩窩,翻身掉進水裏。這正是:

第49回·33

火厄盛時遭水厄,棒瘡愈後患金瘡。

白話火災正盛時又遭水災,鞭傷剛好又添箭傷。

第49回·34

未知黃蓋性命如何,且看下文分解。

白話不知黃蓋是死是活,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