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回·1
卻說張飛問計於嚴顏,顏曰:「從此至雒城,凡守禦關隘,都是老夫所管;官軍皆出於掌握之中。今感將軍之恩,無可以報,老夫當為前部,所到之處,盡喚出拜降。」張飛稱謝不已。於是嚴顏為前部,張飛領軍隨後。凡到之處,盡是嚴顏所管,都喚出投降。有遲疑未決者,顏曰:「我尚且投降,何況汝乎。」自是望風歸順,並不曾廝殺一場。
白話話說張飛向嚴顏問計,嚴顏說:「從這裏到雒城,沿途守禦的關隘,都是老夫一手管轄的;那些官兵全都歸我調度。如今蒙將軍相救之恩,沒有什麼可以報答,老夫情願充當前部,走到哪裏,就把哪裏的人馬喚出來投降。」張飛連聲道謝。於是嚴顏做前部,張飛領軍跟在後面。凡到之處,盡是嚴顏管轄的地界,都喚出人馬投降。有遲疑不決的,嚴顏就說:「我尚且投降了,何況你們呢。」從此望風歸順,不曾廝殺一場。
第64回·2
卻說孔明已將起程日期申報玄德,都教會聚雒城。玄德與眾官商議:「今孔明、翼德分兩路取川,會於雒城,同入成都。水陸舟車,已於七月二十日起程,此時將及待到。今我等便可進兵。」黃忠曰:「張任每日來搦戰,見城中不出,彼軍懈怠,不做準備,今日夜間分兵劫寨,勝如白晝廝殺。」玄德從之,教黃忠引兵取左,魏延引兵取右。玄德取中路。當夜二更,三路軍馬齊發。張任果然不做準備。漢軍擁入大寨,放起火來,烈燄騰空。蜀兵奔走,連夜趕報雒城,城中兵接應入去。玄德還中路下寨;次日,引兵直到雒城,圍住攻打。張任按兵不出。攻到第四日,玄德自提一軍攻打西門,令黃忠、魏延在東門攻打,留南門北門放軍兵行走。原來南門一帶都是山路,北門有涪水,因此不圍。
白話再說孔明。他早已把起兵出發的日子寫成文書報給劉備,並且交代各路兵馬都要到雒城會齊。劉備看完,召集眾將官商議說:「如今孔明、翼德分兩路進川,約定在雒城會師,再一同開進成都。水陸兩路人馬,七月二十日就已經上路,算算日子,這會兒也快到了。趁著這個當口,我們正好發兵。」黃忠在一旁獻計說:「張任天天到城下挑戰,見我們閉門不出,他們的人馬早鬆懈下來,一點防備都沒有。今夜不如分兵去偷襲他的營寨,這比白日裏硬碰硬廝殺要強得多。」劉備點頭應允,命黃忠帶兵攻左,魏延帶兵攻右,劉備自己居中。當夜二更時分,三路兵馬一齊出發。張任那邊果然沒有防備,漢軍衝進大寨,點起火來,烈焰沖天。蜀兵倉皇奔逃,連夜趕回雒城報信,城裏的兵馬出城接應,把敗軍收進去。劉備隨後退回中路紮下營寨。第二天,他領兵直抵雒城城下,把城團團圍住攻打。張任按兵不動,不出城應戰。攻到第四天,劉備親自領一支兵打西門,讓黃忠、魏延在東門攻打,卻特意留出南門、北門,讓城裏的人行走。原來南門一帶全是山路,北門又臨著涪水,所以兩處不必圍攻。
第64回·3
張任望見玄德在西門,騎馬往來,指揮打城,從辰至未,人馬漸漸力乏。張任教吳蘭、雷同二將引兵出北門,轉東門,敵黃忠、魏延;自己卻引軍出南門,轉西門,單迎玄德。城內盡撥民兵上城,擂鼓助喊。
白話張任在城頭遙望,看見劉備騎著馬在西門外來回走動,指揮士兵攻城,從辰時一直折騰到未時,人馬已經露出疲態。張任瞅準機會,吩咐吳蘭、雷同二將領兵出北門,繞到東門去擋黃忠、魏延;自己則帶兵從南門出去,繞到西門,單單迎戰劉備。城裏只留下民兵登上城牆,擂鼓吶喊,替他們助威。
第64回·4
卻說玄德見紅日平西,教後軍先退。軍士回身,城上一片聲喊起,南門內軍馬突出。張任逕來軍中捉玄德。玄德軍中大亂。黃忠、魏延又被吳蘭、雷同敵住,兩下不能相顧。玄德敵不住張任,撥馬往山僻小路而走。張任從背後追來,看看趕上。玄德獨自一人一馬,張任引數騎趕來。
白話劉備眼瞅著太陽西沉,便下令後隊先撤。誰知士兵剛一轉身,城樓上就爆發出一片吶喊,南門裏的人馬一湧而出。張任徑直衝進漢軍陣中,一心要捉劉備。劉備的隊伍登時亂了套。黃忠、魏延又被吳蘭、雷同死死纏住,兩邊誰也顧不上誰。劉備招架不住張任,撥轉馬頭,朝山野間一條偏僻小路奔去。張任在後緊追不捨,眼看就要趕上。劉備此時只有單人獨騎,張任卻帶著好幾騎追兵撲了過來。
第64回·5
玄德正望前儘力加鞭而行,忽山路一軍衝出。玄德馬上叫苦曰:「前有伏兵,後有追兵,天亡我也!」只見來軍當頭一員大將,乃是張飛。原來張飛與嚴顏正從那條路上來,望見塵埃起,知與川兵交戰。張飛當先而來,正撞著張任,便就交馬。戰到十餘合,背後嚴顏引兵大進。張任火速回身。張飛直趕到城下。張任退入城,拽起弔橋。
白話劉備正拼命打馬朝前奔逃,猛不防山路裏殺出一支人馬來。劉備坐在馬上暗暗叫苦:「前面有伏兵,後面有追兵,老天爺這是要我死啊!」再定睛一看,來軍為首一員大將,竟是張飛。原來張飛和嚴顏正好打這條路上經過,望見塵土飛揚,知道是漢軍在和川兵交戰。張飛一馬當先衝上前去,正和張任碰個滿懷,兩人二話不說就交起手來。戰了十來個回合,身後的嚴顏又領著大軍掩殺上來。張任見勢不妙,急忙掉頭。張飛一路追到城下,張任退進城裏,扯起了吊橋。
第64回·6
張飛回見玄德曰:「軍師泝江而來,尚且未到,反被我奪了頭功。」玄德曰:「山路險阻,如何無軍阻當,長驅大進,先到於此?」張飛曰:「於路關隘四十五處,皆出老將嚴顏之功;因此一路並不曾費分毫之力。」遂把義釋嚴顏之事,從頭說了一遍,引嚴顏見玄德。玄德謝曰:「若非老將軍,吾弟安能到此?」即脫身上黃金鎖子甲以賜之。嚴顏拜謝。正待安排宴飲,忽聞哨馬回報:「黃忠、魏延和川將吳蘭、雷同交鋒,城中吳懿、劉璝又引兵助戰,兩下夾攻,我軍抵敵不住,魏、黃二將敗陣投東去了。」張飛聽得,便請玄德分兵兩路,殺去救援。於是張飛在左,玄德在右,殺奔前來。吳懿、劉璝見後面喊聲起,慌退入城中。吳蘭、雷同只顧引兵追趕黃忠、魏延,卻被玄德、張飛截住歸路。黃忠、魏延又回馬轉攻。吳蘭、雷同料敵不住,只得將本部軍馬前來投降。玄德准其降,收兵近城下寨。
白話張飛回來見了劉備,得意地說:「軍師逆江而上,到如今還沒趕到,反倒讓我搶了頭功。」劉備問:「這一路山高路險,怎麼沒有兵馬攔截,讓你長驅直入,先到了這裏?」張飛說:「沿途四十五處關隘,全靠老將嚴顏的功勞,所以一路下來,連一點力氣都沒費。」於是把義釋嚴顏的經過,從頭到尾講了一遍,又領嚴顏來見劉備。劉備向他道謝說:「要不是老將軍,我弟弟怎麼能到得了這裏?」當即脫下自己身上的黃金鎖子甲,賞給嚴顏。嚴顏叩頭拜謝。劉備正要安排酒宴,犒勞眾人,忽然哨馬飛報:「黃忠、魏延正和川將吳蘭、雷同廝殺,城裏的吳懿、劉璝又引兵出來助戰,兩下裏夾攻,我軍抵擋不住,魏、黃二位將軍吃了敗仗,往東邊去了。」張飛聽罷,請劉備分兵兩路,趕去救援。於是張飛走左路,劉備走右路,殺奔前來。吳懿、劉璝聽見後面喊聲震天,慌忙退進城去。吳蘭、雷同只管追趕黃忠、魏延,卻被劉備、張飛截斷了歸路。黃忠、魏延又掉轉馬頭,反身夾攻。吳蘭、雷同自知抵敵不過,只得帶本部兵馬投降。劉備准了他們歸降,收兵靠近城下紮營。
第64回·7
卻說張任失了二將,心中疑慮。吳懿、劉璝曰:「兵勢甚危,不決一死戰,如何得兵退?一面差人去成都見主公告急,一面用計敵之。」張任曰:「吾來日領一軍搦戰,詐敗,引轉城北;城內再以一軍衝出,截斷其中;可獲勝也。」吳懿曰:「劉將軍相輔公子守城,我引兵衝出助戰。」
白話話說張任折了吳蘭、雷同兩員大將,心裏老大不安。吳懿、劉璝勸他說:「眼下兵勢危急,不豁出去決一死戰,敵軍怎麼肯退?不如一面派人去成都向主公告急,一面用計謀和敵人周旋。」張任想了想說:「明天我領一支兵去挑戰,假裝打不過往回敗退,把敵人引到城北;城裏再派一支兵衝出來,攔腰截斷,這樣就能取勝。」吳懿說:「那就請劉將軍輔助公子守城,我領兵衝出去接應。」
第64回·8
約會已定。次日,張任引數千人馬,搖旗吶喊,出城搦戰。張飛上馬出迎,更不打話,與張任交鋒。戰不十餘合,張任詐敗,遶城而走。張飛盡力追之。吳懿一軍截住,張任引軍復回,把張飛圍在垓心,進退不得。正沒奈何,只見一隊軍從江邊殺出。當先一員大將,挺槍躍馬,與吳懿交鋒;只一合,生擒吳懿,戰退敵軍,救出張飛。視之,乃趙雲也。飛問:「軍師何在?」雲曰:「軍師已至。想此時已與主公相見也。」二人擒吳懿回寨。張任自退入東門去了。
白話計策商量停當。第二天,張任帶著幾千人馬,搖旗吶喊,殺出城來叫陣。張飛翻身上馬出城迎戰,也不搭話,揮矛就與張任鬥在一處。打了不到十來個回合,張任故意賣個破綻,撥馬繞城敗走。張飛哪裏肯放,使足了力氣緊追。吳懿一支兵攔腰殺出,張任又領兵折回,兩下把張飛團團圍住,進也進不得,退也退不得。張飛正無計可施,忽見一隊人馬從江邊殺到,為首一員大將挺槍躍馬,直取吳懿;只一個照面,就把吳懿生擒過來,殺散敵軍,救出張飛。張飛一看,原來是趙雲。他忙問:「軍師在哪裏?」趙雲說:「軍師已經到了,想來此時已經和主公見上面了。」兩人押著吳懿回寨。張任自己退入東門去了。
第64回·9
張飛、趙雲回寨中,見孔明、簡雍、蔣琬已在帳中。飛下馬來參軍師。孔明驚問曰:「如何得先到?」玄德具述義釋嚴顏之事。孔明賀曰:「張將軍能用謀,皆主公之洪褔也。」趙雲解吳懿見玄德。玄德曰:「汝降否?」吳懿曰:「我既被捉,如何不降?」玄德大喜,親解其縛。孔明問:「城中有幾人守城?」吳懿曰:「有劉季玉之子劉循,輔將劉璝、張任。劉璝不打緊,張任乃蜀郡人,極有膽略,不可輕敵。」孔明曰:「先捉張任,然後取雒城。」問:「城東這座橋名為何橋?」吳懿曰:「金雁橋。」
白話張飛、趙雲押著吳懿回到大寨,進帳一看,孔明、簡雍、蔣琬已經坐在帳裏了。張飛急忙下馬,上前參拜軍師。孔明見了,驚訝地問:「你們怎麼反倒先到了?」劉備便把事情的原委細細說了一遍,講到義釋嚴顏那一段。孔明聽罷,向張飛道賀說:「張將軍如今也會用計謀了,這都是主公的洪福啊。」趙雲把吳懿帶到劉備面前。劉備問他:「你可願意投降?」吳懿說:「我既然被擒,怎麼敢不降?」劉備大喜,親自為他解開綁縛。孔明接著打聽:「城裏有幾員將領守城?」吳懿答道:「有劉季玉的兒子劉循,還有輔將劉璝、張任。劉璝倒還罷了,那張任是蜀郡人,膽子謀略都極出色,千萬不可輕敵。」孔明說:「那就先捉張任,再取雒城。」又問道:「城東那座橋叫什麼名字?」吳懿說:「叫金雁橋。」
第64回·10
孔明遂乘馬至橋邊,遶河看了一遍,回到寨中,喚黃忠、魏延聽令曰:「離金雁橋南五六里,兩岸都是蘆葦蒹葭,可以埋伏。魏延引一千槍手伏於左,單戳馬上將;黃忠引一千刀手伏於右,單砍坐下馬。殺敗彼軍,張任必投山東小路而去。張翼德引一千軍伏在那裏,就彼處擒之。」又喚趙雲伏於金雁橋北:「待我引張任過橋,你便將橋拆斷,卻勒兵於橋北,遙為之勢,使張任不敢望北而走,退投南去,卻好中計。」調遣已定,孔明自去誘敵。
白話孔明騎馬來到金雁橋邊,沿著河道繞了一圈,仔細察看地形,然後回到寨裏,喚來黃忠、魏延,吩咐道:「金雁橋南邊五六里處,兩岸長滿蘆葦,正是埋伏的好地方。魏延帶一千槍手埋伏在左邊,專刺馬上的將領;黃忠帶一千刀手埋伏在右邊,專砍騎兵的馬腿。把敵軍殺敗以後,張任必定往山東小路逃。張翼德帶一千兵埋伏在那裏,就在那個地方把他擒住。」又叫過趙雲,讓他埋伏在橋北:「等我引張任過了橋,你就把橋拆斷,然後帶兵在橋北擺開陣勢,遙相呼應,逼得張任不敢往北走,只能往南退,正好落進圈套。」一切調度停當,孔明自己出馬引誘敵人去了。
第64回·11
卻說劉璋差卓膺、張翼二將,前至雒城助戰。張任教張翼與劉璝守城,自與卓膺為前後二隊,任為前隊,膺為後隊,出城退敵。孔明引一隊不整不齊軍,過金雁橋來,與張任對陣。孔明乘四輪車,綸巾羽扇而出,兩邊百餘騎簇擁,搖指張任曰:「曹操以百萬之眾,聞吾之名,望風而逃;令汝何人,敢不投降?」
白話劉璋放心不下,又派卓膺、張翼兩員將領到雒城助戰。張任便讓張翼和劉璝守城,自己同卓膺分做前後兩隊,張任當前隊,卓膺當後隊,出城迎敵。孔明卻帶著一支隊形鬆散、參差不齊的人馬,過了金雁橋來,與張任對陣。只見孔明坐在四輪車上,頭戴綸巾,手搖羽扇,兩邊百餘騎簇擁著,揚手一指張任,朗聲說:「曹操率領百萬大軍,聽到我的名號,尚且望風而逃;你算什麼人,竟敢不投降?」
第64回·12
張任看見孔明軍伍不齊,在馬上冷笑曰:「人說諸葛用兵如神,原來有名無實!」把槍一招,大小軍校齊殺過來。孔明棄了四輪車,上馬退走過橋。張任從背後趕來。過了金雁橋,見玄德軍在左,嚴顏軍在右,衝殺將來。張任知是計,急回軍時,橋已拆斷了;欲投北去,只見趙雲一軍隔岸排開,遂不敢投北,逕往南遶河而走。
白話張任瞧著孔明那亂糟糟的陣容,騎在馬上冷笑說:「都說諸葛亮用兵如神,原來不過是徒有虛名!」他把槍一揮,大小兵校一齊殺將過來。孔明見狀,丟下四輪車,翻身上馬,退過橋去。張任哪裏肯放過,打馬就追。誰知剛一過橋,左邊劉備的兵、右邊嚴顏的兵便衝殺過來。張任這才知道中了計,急忙勒轉馬頭想撤回,橋卻已經拆斷了;想往北邊去,又見趙雲一軍隔岸擺開陣勢,堵死了去路。張任既不敢往北,只好掉轉馬頭,沿著河道往南逃。
第64回·13
走不到五六里,早到蘆葦叢雜處。魏延一軍從蘆中忽起,都用長槍亂戳。黃忠一軍伏在蘆葦裏,用長刀只剁馬蹄。馬軍盡倒,皆被執縛。步軍那裏敢來?張任引數十騎望山路而走,正撞著張飛。張任方欲退走,張飛大喝一聲,眾軍齊上,將張任活捉了。原來卓膺見張任中計,已投趙雲軍前降了,一發都到了大寨。
白話張任領著殘兵沿河往南跑,走了不到五六里,迎面就是一片密密匝匝的蘆葦叢。魏延的隊伍突然從蘆葦裏殺出來,一枝枝長槍沒頭沒腦地亂戳;黃忠的隊伍則伏在蘆葦深處,揮動長刀,專砍馬腿。騎兵的戰馬一匹匹栽倒在地,人也全被生擒活捉。步兵哪裏還敢上前?張任只帶著幾十騎想沿山路逃走,偏偏又撞上了張飛。張任正要撥馬退走,張飛一聲斷喝,眾軍一擁而上,把張任活活拿住。再說那卓膺,他見張任中計,早跑到趙雲軍前投降去了,這一行人馬最後都聚到了大寨。
第64回·14
玄德賞了卓膺,張飛解張任至。孔明亦坐於帳中。玄德謂張任曰:「蜀中諸將,望風而降,汝何不早投降?」張任睜目怒叫曰:「忠臣豈肯事二主乎?」玄德曰:「汝不識天時耳。降即免死。」任曰:「今日便降,久後也不降!可速殺我!」玄德不忍殺之。張任厲聲高罵。孔明命斬之以全其名。後人有詩讚曰:
白話劉備重賞了卓膺,張飛又把張任押了上來,孔明也坐在帳中。劉備勸張任說:「蜀中這些將領,一個接一個望風歸降,你為什麼不肯早早投降?」張任圓睜雙眼,怒聲叫道:「忠臣怎麼肯侍奉兩個主子!」劉備說:「你只是不識天時。如今肯降,便可免死。」張任卻斬釘截鐵地說:「就算今天投降,日後也一樣不降!要殺就快殺了我!」劉備見他這般硬氣,反倒不忍心殺他。張任罵聲越高,越不肯住口。孔明只好下令將他斬首,成全他的名節。後人有詩讚道:
第64回·15
烈士豈甘從二主,張君忠勇死猶生。
第64回·16
高明正似天邊月,夜夜流光照雒城。
第64回·17
玄德感嘆不已,令收其屍首,葬於金雁橋側,以表其忠。次日,令嚴顏、吳懿等一班蜀中降將為前部,直至雒城,大叫:「早開門受降,免一城生靈受苦!」劉璝在城中大罵,嚴顏方待取箭射之,忽見城上一將,拔劍砍翻劉璝,開門投降。玄德軍馬入雒城,劉循開西門走脫,投成都去了。玄德出榜安民。殺劉璝者,乃武陽人張翼也。
白話劉備感嘆了一番,吩咐收殮張任的屍首,安葬在金雁橋邊,以表彰他的忠義。第二天,他讓嚴顏、吳懿等一班投降的蜀將做前部,一直開到雒城城下,大聲喊道:「快開城門投降吧,免得滿城百姓跟著受苦!」劉璝在城上破口大罵。嚴顏正要取箭射他,忽然城頭上一員將領拔劍砍翻劉璝,打開城門投降了。劉備的人馬開進雒城,劉循從西門逃了出去,直奔成都。劉備貼出安民告示。那殺死劉璝的,是武陽人張翼。
第64回·18
玄德得了雒城,重賞諸將。孔明曰:「雒城已破,成都只在目前;惟恐外州郡不寧。可令張翼、吳懿引趙雲撫外水,定江陽、犍為等處所屬州郡,令嚴顏,卓膺引張飛撫巴西、德陽所屬州郡,就委官按治平靖,即勒兵回成都取齊。」張飛、趙雲領命,各自引兵去了。孔明問:「前去有何處關隘?」蜀中降將曰:「止綿竹有重兵守禦,若得綿竹,成都唾手可得。」孔明便商議進兵。法正曰:「雒城既破,蜀中危矣。主公欲以仁義服眾,且勿進兵。某作一書上劉璋,陳說利害,璋自然降矣。」孔明曰:「孝直之言最善。」便令寫書遣人逕往成都。
白話劉備拿下雒城,重重犒賞了諸將。孔明建議說:「雒城雖然破了,成都也近在眼前,就怕外圍各州郡還不安定。可讓張翼、吳懿帶著趙雲去安撫外水,平定江陽、犍為一帶的州郡;再讓嚴顏、卓膺領著張飛去安撫巴西、德陽所屬的州郡,就地委派官員整頓治理,等地方平靖了,就勒兵回成都會齊。」張飛、趙雲領命,各自帶兵去了。孔明又問眾降將:「前面還有哪些關隘?」蜀中降將回答說:「只有綿竹還有重兵把守,若拿下綿竹,成都便唾手可得了。」孔明正和劉備商議進兵,法正開口說:「雒城一破,蜀中已經岌岌可危。主公既然想以仁義收服人心,暫且不必進兵。讓我寫一封信給劉璋,把利害說透,他自然會投降。」孔明連聲稱讚:「孝直的主意最好。」便讓法正寫信,派人徑直送往成都。
第64回·19
卻說劉循逃回見父,說雒城已陷,劉璋慌聚眾官商議。從事鄭度獻策曰:「今劉備雖攻城奪地,然兵不甚多,士眾未附,野穀是資,軍無輜重。不如盡驅巴西、梓潼民,過涪水以西。其倉廩野穀,盡皆燒除,深溝高壘,靜以待之。彼至請戰勿許,久無所資,不過百日,彼兵自走。我乘虛擊之,備可擒也。」劉璋曰:「不然。吾聞拒敵以安民,未聞動民以備敵也。此言非保全之計。」正議間,人報法正有書至。劉璋喚入,呈上書,璋拆開視之。其略曰:
白話劉循逃回成都,哭著把雒城陷落的消息告訴父親。劉璋大驚失色,慌忙召集眾官商議對策。從事鄭度獻上一計:「劉備這陣子雖然連連攻城奪地,可他的兵馬並不算多,當地百姓也還沒真心歸附,吃的全靠田野裏的穀子,軍中也沒有輜重儲備。依我看,不如把巴西、梓潼的百姓全部遷過涪水以西,把倉庫和田野裏的糧食燒個乾淨,然後深挖壕溝、高築壁壘,靜靜等著。敵軍來挑戰,我們一概不理;他們沒有了糧草接濟,用不了一百天,自然就會撤兵。到那時我們乘虛出擊,劉備唾手可擒。」劉璋卻搖頭說:「不對。我只聽說抗拒敵人是為了安民,沒聽說先攪動百姓來防備敵人的。你這不是保全之計。」正商量間,有人來報法正送來書信。劉璋命人遞上來,拆開一看。信中大概說:
第64回·20
前蒙遣差結好荊州,不意主公左右不得其人,以致如此。今荊州眷念舊情,不忘族誼。主公若能幡然歸順,量不薄待。望三思裁示。
白話法正書略:前蒙遣結好荊州,不料主公左右不得人致此。今荊州眷念舊情,主公若歸順必不薄待,望三思。
第64回·21
劉璋大怒,扯毀其書,大罵:「法正賣主求榮,忘恩背義之賊!」逐其使者出城,即時遣妻弟費觀,提兵前去,把守綿竹。費觀保舉南陽人姓李,名嚴,字正方,一同領兵。當下費觀、李嚴點三萬軍來守綿竹。益州太守董和,字幼宰,南郡枝江人也,上書於劉璋,請往漢中借兵。璋曰:「張魯與吾世讎,安肯相救?」和曰:「雖然與我有讎,劉備軍在雒城,勢在危急,脣亡則齒寒,若以利害說之,必然肯從。」璋乃修書遣使前赴漢中。
白話劉璋讀完火冒三丈,當場把信扯得粉碎,大罵:「法正這賣主求榮、忘恩負義的賊子!」把送信的人轟出城去,隨即派妻弟費觀領兵去守綿竹。費觀又保舉南陽人李嚴(字正方)一同領兵。當下費觀、李嚴點了三萬兵馬,開赴綿竹駐守。益州太守董和(字幼宰,南郡枝江人)寫了一道奏章呈給劉璋,請求到漢中借兵。劉璋說:「張魯與我們是世代冤家,怎麼肯出手相救?」董和說:「他雖與我們有仇,可劉備的大軍屯在雒城,西川形勢萬分危急,唇亡則齒寒。只要拿這番利害去勸說他,他必定肯應允。」劉璋於是修書一封,派使者趕往漢中。
第64回·22
卻說馬超自兵敗入羌,二載有餘,結好羌兵,攻取隴西州郡。所到之處,盡皆歸降;惟冀城攻打不下。刺史韋康,累遣人求於夏侯淵。淵不得曹操言語,未敢動兵。韋康見救兵不來,與眾商議:「不如投降馬超。」參軍楊阜哭諫曰:「超等叛君之徒,豈可降之?」康曰:「事勢至此,不降何待?」阜苦諫不從。韋康大開城門,投降馬超。超大怒曰:「汝今事急請降,非真心也!」將韋康等四十餘人盡斬之,不留一人。有人言:「楊阜勸韋康休降,可斬之。」超曰:「此人守義,不可斬也。」復用楊阜為參軍。阜薦梁寬、趙衢二人,超盡用為軍官。楊阜告馬超曰:「阜妻死於臨洮,乞告兩個月假,歸葬其妻便回。」
白話再說馬超。他兵敗以後逃入羌中,一晃兩年有餘,結交羌兵,收攏人馬,回頭攻取隴西一帶的州郡。所到之處,各城紛紛望風歸降,唯獨冀城久攻不下。冀州刺史韋康一連幾次派人去向夏侯淵求救。夏侯淵沒有接到曹操的命令,不敢擅自出兵。韋康眼看救兵遲遲不來,與眾人商量說:「不如投降馬超吧。」參軍楊阜哭著勸阻:「馬超這等背叛君上的小人,怎麼能向他投降?」韋康嘆道:「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,不降又能怎樣?」楊阜苦苦規勸,韋康哪裏肯聽,大開城門投降了馬超。馬超反倒大怒說:「你如今事急才來請降,根本不是真心!」把韋康等四十多人全部處斬,一個不留。有人進言說:「楊阜曾勸韋康別降,乾脆把他一起殺了。」馬超卻說:「這人守大義,殺不得。」仍舊任用楊阜做參軍。楊阜又舉薦了梁寬、趙衢二人,馬超也都任為軍官。楊阜這才向馬超告假說:「我妻子死在臨洮,請准兩個月假,讓我回去安葬了妻子就回來。」
第64回·23
馬超從之。楊阜過歷城,來見撫彝將軍姜敘。敘與阜是姑表兄弟。敘之母是阜之姑,時年已八十二。當日楊阜入姜敘內宅,拜見其姑,哭告曰:「阜守城不能保,主亡不能死,愧無面見姑。馬超叛君,妄殺郡守,一州士民,無不恨之。今吾兄坐據歷城,竟無討賊之心,此豈人臣之理乎?」言罷,淚流出血。敘母聞言,喚姜敘入,責之曰:「韋使君遇害,亦爾之罪也。又謂阜曰:「汝既降人,且食其祿,何故又興心討之?」阜曰:「吾從賊者,欲留殘生,與主報冤也。」敘曰:「馬超英勇,急難圖之。」阜曰:「有勇無謀,易圖也。吾已暗約下梁寬、趙衢。兄若肯興兵,二人必為內應。」敘母曰:「汝不早圖,更待何時?誰不有死?死於忠義,死得其所也。勿以我為念。汝若不聽義山之言,吾當先死,以絕汝念。」
白話馬超依從了他。楊阜經過歷城,來見撫彝將軍姜敘。敘與阜是姑表兄弟。敘之母是阜之姑,時年已八十二。當日楊阜入姜敘內宅,拜見其姑,哭告說:「阜守城不能保,主亡不能死,愧無面目見姑。馬超叛君,妄殺郡守,一州士民,無不恨之。如今吾兄坐據歷城,竟然沒有討賊之心,這難道是做臣下的道理嗎?」說罷,淚流出血。敘母聞言,喚姜敘入,責之說:「韋使君遇害,也是你的罪過。」又對阜說:「你既然投降了人,且食其祿,為何又起心討伐?」阜說:「我從賊,是想留一條殘生,替主公報冤。」敘說:「馬超英勇,急切難圖。」阜說:「有勇無謀,容易圖謀。我已暗約下梁寬、趙衢。兄若肯興兵,二人必為內應。」敘母說:「你不早圖,更待何時?誰沒有死?死於忠義,死得其所也。不要以我為念。你若不肯聽從義山的話,我當先死,以絕你念。」
第64回·24
敘乃與統兵校尉尹奉、趙昂商議。原來趙昂之子趙月,現隨馬超為裨將。趙昂當日應允,歸見其妻王氏曰:「吾今日與姜敘、楊阜、尹奉一處商議,欲報韋康之讎。想吾子趙月現隨馬超,今若興兵,超必先殺吾子,奈何?」其妻厲聲曰:「雪君之父大恥,雖喪身亦不惜,何況一子乎?君若顧子而不行,吾當先死矣。」趙昂乃決。次日一同起兵。姜敘、楊阜屯歷城,尹奉、趙昂屯祁山。王氏乃盡將首飾資帛,親自往祁山軍中,賞勞軍士,以勵其眾。
白話姜敘於是找來統兵校尉尹奉、趙昂一起密商。原來趙昂的兒子趙月,此刻正在馬超帳下做裨將。趙昂當場應允下來,回到家裏,對妻子王氏說:「我今天跟姜敘、楊阜、尹奉一處商議,要替韋康報仇。只是我兒子趙月眼下跟著馬超,一旦起兵,馬超必定先殺我兒子,這可怎麼辦?」王氏厲聲說:「為夫君的父親雪這天大的恥辱,就算喪命也在所不惜,何況一個兒子?你若顧念兒子不肯動手,我就先死給你看。」趙昂這才下了決心。第二天,幾家一齊起兵。姜敘、楊阜屯兵歷城,尹奉、趙昂屯兵祁山。王氏又把首飾財帛統統拿出來,親自送到祁山軍中,犒賞士兵,鼓舞士氣。
第64回·25
馬超聞姜敘、楊阜會合尹奉、趙昂興兵舉事,大怒,即將趙月斬之;令龐德、馬岱盡起軍馬,殺奔歷城來。姜敘、楊阜引兵出。兩陣圓處,楊阜、姜敘衣白袍而出,大罵曰:「叛君無義之賊!」馬超大怒,衝將過來,兩軍混戰。姜敘、楊阜如何抵得馬超,大敗而走。馬超驅兵趕來。背後喊聲起處,尹奉、趙昂殺來。超急回時,兩下夾攻,首尾不能相顧。正鬥間,斜刺裏大隊軍馬殺來。原來是夏侯淵得了曹操軍令,正領軍來破馬超。超如何當得了三路軍馬,大敗奔回,走了一夜。比及平明,到得冀城叫門時,城上亂箭射下。梁寬、趙衢立在城上,大罵馬超,將馬超妻楊氏從城上一刀砍了,撇下屍首來;又將馬超幼子三人,並至親十餘口,都從城上,一刀一個,剁將下來。
白話馬超聽說姜敘、楊阜會合了尹奉、趙昂起兵鬧事,勃然大怒,當即把趙月推出斬首;又命令龐德、馬岱盡起兵馬,殺奔歷城。姜敘、楊阜也領兵出城迎戰。兩陣對圓,楊阜、姜敘身穿白袍縱馬而出,指著馬超破口大罵:「你這背叛君主的無義之賊!」馬超氣得衝殺過來,兩軍混戰成一團。姜敘、楊阜哪裏是馬超的對手,殺了一陣便大敗而逃。馬超驅兵猛追,忽聽背後殺聲震天,尹奉、趙昂從後殺來。馬超急忙回身迎戰,前後受敵,首尾難以兼顧。正廝殺間,斜刺裏又殺出一支大隊人馬,原來是夏侯淵奉了曹操的軍令,領兵前來討伐馬超。馬超以一敵三,哪裏抵擋得住,大敗而走,整整逃了一夜。待到天明,逃到冀城下叫門,城上卻射下亂箭。梁寬、趙衢站在城頭,罵不絕口,還一刀砍下馬超妻子楊氏的腦袋,把屍首撇下城來;馬超三個幼子、至親十餘口,也被一刀一個,從城上剁了下來。
第64回·26
超氣噎塞胸,幾乎墜下馬來。背後夏侯淵引兵追趕。超見勢大,不敢戀戰,與龐德、馬岱殺開一條路走。前面又撞見姜敘、楊阜,殺了一陣;衝得過去,又撞著尹奉、趙昂,殺了一陣。零零落落,剩得五六十騎,連夜奔走。四更前後,走到歷城下,守門者只道姜敘兵回,大開城門接入。超從城南門邊殺起,盡洗城中百姓。至姜敘宅,拏出老母。母全無懼色,指馬超而大罵。超大怒。自取劍殺之。尹奉、趙昂全家老幼,亦盡被馬超所殺。昂妻王氏因在軍中,得免於難。
白話馬超氣得胸口發堵,險些從馬上栽下來。身後的夏侯淵又率兵窮追不捨。馬超眼見敵眾我寡,不敢戀戰,與龐德、馬岱殺開一條血路突圍。跑了不多遠,迎面撞上姜敘、楊阜,惡戰一場;剛衝過去,又碰上尹奉、趙昂,又廝殺一場。打到最後,身邊只剩零零落落五六十騎,連夜逃命。四更前後,馬超逃到歷城城下,守門的人還以為是姜敘的人馬回來,大開城門放他們進去。馬超進城便從南門一帶殺起,把城中百姓屠戮一空。殺到姜敘宅前,把姜敘的老母拖出來。那老婦人沒有一絲懼色,指著馬超破口大罵。馬超怒不可遏,親手拔出劍來,把她殺了。尹奉、趙昂兩家老小,也都死在馬超刀下,只有趙昂的妻子王氏因為身在軍中,倖免於難。
第64回·27
次日,夏侯淵大軍至,馬超棄城殺出,望西而逃。行不得二十里,前面一軍擺開,為首的是楊阜。超切齒而恨,拍馬挺槍刺之。阜兄弟七人,一齊來助戰。馬岱、龐德敵住後軍。阜兄弟七人,皆被馬超殺死。阜身中五槍,猶然死戰。後面夏侯淵大軍趕來,馬超遂走。只有龐德、馬岱六七騎後隨而去。夏侯淵自行安撫西諸州人民,令姜敘等各各分守,用車載楊阜赴許都,見曹操。操封阜為關內侯。阜辭曰:「阜無捍難之功,又無死難之節,於法當誅,何顏受職?」操嘉之,卒與之爵。
白話第二天,夏侯淵的大軍開到。馬超棄了城池,殺出重圍,往西逃竄。走了不到二十里,前面一支人馬攔住去路,為首的正是楊阜。馬超恨得牙根發癢,拍馬挺槍直刺過去。楊阜兄弟七人一齊上前助戰,馬岱、龐德則抵住後面的追兵。這一場惡戰,楊阜兄弟七人全被馬超殺死,楊阜自己身中五槍,仍舊浴血死戰。這時夏侯淵的大軍也趕到了,馬超不敢戀戰,抽身便走,身邊只剩龐德、馬岱六七騎跟隨。夏侯淵留下來安撫西邊各州百姓,讓姜敘等人各自分守地方,又用車把楊阜送往許都見曹操。曹操封楊阜為關內侯。楊阜推辭說:「我既沒有抗敵護城的功勞,又沒有殉難的節操,按法理該當處死,哪有臉面接受封爵?」曹操很賞識他,最終還是把爵位封給了他。
第64回·28
卻說馬超與龐德、馬岱商議,逕往漢中投張魯。張魯大喜,以為得馬超,則西可吞益州,東可以拒曹操,乃商議欲以女招超為婿。大將楊柏諫曰:「馬超妻子遭慘禍,皆超之貽害也。主公豈可以女與之?」魯從其言,遂罷招婿之議。或以楊柏之言,告知馬超。超大怒,有殺楊柏之意。楊柏知之,與兄楊松商議,亦圖馬超之心。
白話馬超和龐德、馬岱商量了一番,決定徑直去漢中投靠張魯。張魯大喜過望,心想得了馬超,往西可以吞併益州,往東可以抵擋曹操,於是就盤算著把女兒許配給馬超做女婿。大將楊柏出班諫阻說:「馬超連老婆孩子都保不住,全家遭了慘禍,這都是他自己招來的。主公怎麼能把女兒許給他?」張魯聽從了楊柏的話,打消了招婿的念頭。有人把楊柏的話悄悄傳給馬超。馬超勃然大怒,起了殺楊柏的心思。楊柏得知以後,忙找兄長楊松商量,也想著要除掉馬超。
第64回·29
正值劉璋遣使求救於張魯,魯不從。忽報劉璋又遣黃權到。權先來見楊松,說:「東西兩川,實為脣齒;西川若破,東川亦難保矣。今若肯相救,當以二十州相酬。」松大喜,即引黃權來見張魯,說脣齒利害,更以二十州相謝。魯喜其利,從之。巴西閻圃諫曰:「劉璋與主公世讎,今事急求救,詐許割地,不可從也!」忽階下一人進曰:「某雖不才,願乞一旅之師,生擒劉備。務要割地以還。」正是:
白話這一天,劉璋派使者向張魯求救,張魯沒有應允。忽然又有人來報,說劉璋派了黃權來。黃權先跑去拜見楊松,說:「東西兩川,本是唇齒相依的關係;西川倘若被攻破,東川也難保周全。如今若肯出兵相救,我們願意拿二十個州相謝。」楊松聽得心花怒放,當即領著黃權去見張魯,把唇亡齒寒的利害說了一遍,又許諾以二十州相酬。張魯貪圖這份好處,便應允了。巴西人閻圃趕忙諫阻:「劉璋與主公是世代冤家,如今事急了才來求救,許地八成是騙人的,萬萬不可聽信!」話音未落,台階下忽然閃出一人,朗聲說:「我雖然沒什麼才能,願意討一支兵馬,前去活捉劉備,一定把地要到手再回來。」正是:
第64回·30
方看真主來西蜀,又見精兵出漢中。
第64回·31
未知其人是誰,且看下文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