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回·1
卻說曹丕見二婦人啼哭,拔劍欲斬之。忽見紅光滿目,遂按劍而問曰:「汝何人也?」一婦人告曰:「妾乃袁將軍之妻劉氏也。」丕曰:「此女何人?」劉氏曰:「此次男袁熙之妻甄氏也。因熙出鎮幽州,甄氏不肯遠行,故留於此。」
白話話說曹丕看到兩個婦人抱頭痛哭,拔出寶劍正要殺掉她們。忽然眼前閃過一片紅光,他便按住寶劍問道:「你們是什麼人?」一個婦人回答說:「我是袁將軍的妻子劉氏。」曹丕問:「這個女子是誰?」劉氏說:「這是二兒子袁熙的妻子甄氏。因為袁熙出鎮幽州,甄氏不願意遠行,所以留在這裏。」
官渡之戰 · 正文
曹操煮酒論英雄,關羽過五關斬六將;官渡一戰以少勝多,曹操奠定北方霸業。
第33回·1
卻說曹丕見二婦人啼哭,拔劍欲斬之。忽見紅光滿目,遂按劍而問曰:「汝何人也?」一婦人告曰:「妾乃袁將軍之妻劉氏也。」丕曰:「此女何人?」劉氏曰:「此次男袁熙之妻甄氏也。因熙出鎮幽州,甄氏不肯遠行,故留於此。」
白話話說曹丕看到兩個婦人抱頭痛哭,拔出寶劍正要殺掉她們。忽然眼前閃過一片紅光,他便按住寶劍問道:「你們是什麼人?」一個婦人回答說:「我是袁將軍的妻子劉氏。」曹丕問:「這個女子是誰?」劉氏說:「這是二兒子袁熙的妻子甄氏。因為袁熙出鎮幽州,甄氏不願意遠行,所以留在這裏。」
第33回·2
丕拖此女近前,見披髮垢面。丕以衫袖拭其面而觀之,見甄氏玉肌花貌,有傾國之色。遂對劉氏曰:「吾乃曹丞相之子也。願保汝家,汝勿憂慮。」遂按劍坐於堂上。
白話曹丕把那女子拉到跟前,見她披頭散髮、滿臉污垢。曹丕用衣袖擦了擦她的臉,仔細一看,甄氏皮膚像玉一樣潔白,容貌像花一樣美麗,美得足以傾國傾城。他於是對劉氏說:「我是曹丞相的兒子,願意保全你們一家,你們不用擔心。」說完便按劍坐在大堂上。
第33回·3
卻說曹操統領眾將,入冀州城,將入城門,許攸縱馬近前,以鞭指城門呼操曰:「阿瞞,汝不得我,安得入此門?」操大笑。眾將聞言,俱懷不平。操至紹府門下,問曰:「誰曾入此門來?」守將對曰:「世子在內。」操喚出責之。劉氏出拜曰:「非世子不能保全妾家,願獻甄氏為世子執箕帚。」操教喚出甄氏拜於前。操視之曰:「真吾兒婦也!」遂令曹丕納之。
白話話說曹操率領眾將進冀州城。快到城門口時,許攸縱馬趕上前來,用馬鞭指著城門對曹操喊道:「阿瞞,要不是我,你怎麼進得了這道門?」曹操大笑。眾將聽到這話,心裏都很不服氣。曹操來到袁紹府邸門前,問道:「誰進過這道門?」守將回答說:「世子曹丕在裏面。」曹操把曹丕叫出來責罵了一頓。劉氏出來拜見說:「要不是世子,我們一家早就保不住了,我願把甄氏獻給世子,做他的侍妾。」曹操命人叫甄氏出來拜見。曹操看了說:「真是我的兒媳婦!」於是讓曹丕娶了她。
第33回·4
操既定冀州,親往袁紹墓下設祭,再拜而哭甚哀,顧謂眾將曰:「昔日吾與本初共起兵時,本初問我曰:『若事不濟,方面何所可據?』吾問之曰:『足下意欲若何?』本初曰:『吾南據河,北阻燕、代,兼沙漠之眾,南向以爭天下,庶可以濟乎?』吾答曰:『吾任天下之智力,以道御之,無所不可。』此言如昨,而今本初已喪,吾不能不為流涕也!」眾皆歎息。操以金帛糧米賜紹妻劉氏。乃下令曰:「河北居民遭兵革之難,盡免今年租賦。」一面寫表申奏朝廷;操自領冀州牧。
白話曹操平定冀州之後,親自到袁紹墓前設祭,連連下拜,哭得非常傷心。他回頭對眾將說:「當年我和袁紹一起起兵的時候,他問我:『要是大事不成,哪個地方可以作為根據地?』我反問他:『您自己有什麼打算?』袁紹說:『我南邊佔據黃河,北邊依託燕、代,再加上沙漠一帶的部族,然後向南方爭奪天下,這樣大概可以成功吧?』我回答說:『我任用天下人的才智力量,用正道來駕馭,沒有什麼辦不到的。』這些話就像發生在昨天,可如今袁紹已經去世了,我怎麼能不流淚呢!」眾人聽罷都感慨嘆息。曹操把金銀布帛糧米賜給袁紹的妻子劉氏,又下令說:「河北的百姓飽經戰亂之苦,今年免去全部租賦。」一面寫表章上奏朝廷,一面自己兼任冀州牧。
第33回·5
一日,許褚走馬入東門,正迎許攸。攸喚褚曰:「汝等無我,安能出入此門乎?」褚怒曰:「吾等千生萬死,身冒血戰,奪得城池,汝安敢誇口!」攸罵曰:「汝等皆匹夫耳,何足道哉!」褚大怒,拔劍殺攸,提頭來見曹操,說許攸如此無禮,某殺之矣。操曰:「子遠與吾舊交,故相戲耳。何故殺之?」深責許褚,令厚葬許攸。乃令人遍訪冀州賢士。冀民曰:「騎都尉崔琰,字季珪,清河東武城人也。數曾獻計於袁紹,紹不從,因此託疾在家。」
白話有一天,許褚騎馬進東門,正好迎面碰上許攸。許攸叫住他說:「你們要是沒有我,怎麼能進出這道門?」許褚怒道:「我們出生入死,浴血奮戰,才奪下這座城池,你怎麼敢在這裏誇口!」許攸罵道:「你們都是一群大老粗,有什麼了不起!」許褚大怒,拔劍殺了許攸,提著人頭來見曹操,說許攸如此無禮,他把他殺了。曹操說:「許攸跟我交情很深,他只是開玩笑罷了,你怎麼把他殺了?」曹操狠狠責備了許褚,命人厚葬許攸。接著又派人四處尋訪冀州的有才之士。冀州百姓說:「騎都尉崔琰,字季珪,是清河東武城人。他曾多次向袁紹獻計,袁紹不聽,因此他藉口有病待在家裏。」
第33回·6
操即召琰為本州別駕從事,因謂曰:「昨按本州戶籍,共計三十萬眾,可謂大州。」琰曰:「今天下分崩,九州幅裂,二袁兄弟相爭,冀民暴骨原野,丞相不急存問風俗,救其塗炭,而先計校戶籍,豈本州士女所望於明公哉?」
白話曹操立即召崔琰來做本州的別駕從事,對他說:「昨天我查了本州的戶籍,總共有三十萬人,可以稱得上是大州了。」崔琰說:「現在天下分崩離析,九州四分五裂,袁家兄弟自相殘殺,冀州的百姓屍骨暴露在荒野。丞相不趕快安撫百姓、訪查風俗,救他們脫離苦難,卻先忙著清點戶口,這難道是冀州的士紳百姓對您的期望嗎?」
第33回·7
操聞言,改容謝之,待為上賓。操已定冀州,使人探袁譚消息。時譚引兵劫掠甘陵、安平、渤海、河間等處,聞袁尚敗走中山,乃統軍攻之。尚無心於戰鬥,逕奔幽州投袁熙。譚盡降其眾,欲復圖冀州。操使人召之,譚不至。操大怒,馳書絕其婚,自統大軍征之,直抵平原。
白話曹操聽完這番話,臉色立刻變了,鄭重向崔琰道歉,把他當作上賓款待。曹操平定冀州後,派人打探袁譚的消息。那時袁譚正帶兵在甘陵、安平、渤海、河間等地燒殺搶掠,聽說袁尚敗逃中山,就發兵攻打。袁尚無心戀戰,直奔幽州去投靠袁熙。袁譚收降了他的部下,又想重新謀取冀州。曹操派人召袁譚前來,袁譚不肯來。曹操大怒,派人送信斷絕婚約,親自率大軍征討他,一直進抵平原。
第33回·8
譚聞操自統軍來,遣人求救於劉表。表請玄德商議。玄德曰:「今操已破冀州,兵勢正盛,袁氏兄弟,不久必為操擒,救之無益;況操常有窺荊襄之意,我只養兵自守,未可妄動。」表曰:「然則何以謝之?」玄德曰:「可作書與袁氏兄弟,以和解為名,婉詞謝之。」
白話袁譚聽說曹操親自帶兵前來,派人向劉表求救。劉表請劉備來商量。劉備說:「現在曹操已經攻破冀州,兵勢正盛,袁家兄弟不久肯定會被曹操抓住,救他們沒有用處;再說曹操一直有覬覦荊州的心思,我們只管養兵自守,不可輕舉妄動。」劉表說:「那怎麼回覆袁譚呢?」劉備說:「可以寫一封信給袁家兄弟,以勸和為名,用委婉的話推辭掉。」
第33回·9
表然其言,先遣人以書遺譚。書略曰:
白話表然其言,先遣人以書遺譚。書中大意說:
第33回·10
君子違難,不適讎國。日前聞君屈膝降曹,則是忘先人之,棄手足之誼,而遺同盟之恥矣。若冀州不弟,當降心相從。待事定之後,使天下平其曲直,不亦高義耶?
白話有德行的人在遭難時,不會逃到仇人的國家去。前些天聽說你跪地投降曹操,這就是忘記了祖先、拋棄了兄弟的情誼,給同盟的人留下恥辱。如果冀州方面的袁尚對你不夠尊敬,你應該放下架子順從他。等事情平定之後,再讓天下人評斷是非曲直,不也是一種高尚的義舉嗎?
第33回·11
又與袁尚書曰:
白話又與袁尚書說:
第33回·12
青州天性峭急,迷於曲直。君當先除曹操,以卒先公之恨。事定之後,乃計曲直,不亦善乎?若迷而不返,則是韓盧、東郭自困於前,而遺田父之獲也。
白話青州的袁譚天性急躁刻薄,分不清是非曲直。你應該先除掉曹操,完成先父的遺願。等大事平定之後,再來評斷對錯,不是很好嗎?如果執迷不悟,不肯回頭,那就好像韓盧獵犬和東郭兔子在前面互相追逐、兩敗俱傷,反而讓老農夫白白撿了便宜。
第33回·13
譚得表書,知表無發兵之意;又自料不能敵操;遂棄平原,走保南皮。曹操追至南皮,時天氣寒肅,河道盡凍,糧船不能行動。操令本處百姓敲冰拽船,百姓聞令而逃。操大怒,欲捕斬之。百姓聞得,乃親往營中投首。操曰:「若不殺汝等,則吾號令不行;若殺汝等,吾又不忍;汝等快往山中藏避,休被我軍士擒獲。」百姓皆垂淚而去。
白話袁譚收到劉表的信,知道劉表沒有出兵的意思,又料到自己打不過曹操,於是放棄平原,退到南皮固守。曹操追到南皮,當時天氣寒冷,河面全結了冰,糧船無法航行。曹操命令當地的百姓敲開冰面拉船,百姓聽到命令都逃走了。曹操大怒,要抓他們處斬。百姓聽到這個消息,又親自到營中自首。曹操說:「不殺你們,我的命令就無法執行;殺了你們,我又於心不忍。你們趕快躲進山裏去吧,別讓我的士兵抓到。」百姓都流著眼淚離去了。
第33回·14
袁譚引兵出城,與曹軍相敵。兩陣對圓,操出馬以鞭指譚而罵曰:「吾厚待汝,汝何生異心?」譚曰:「汝犯吾境界,奪吾城池,賴吾妻子,反說我有異心耶?」操大怒,使徐晃出馬。譚使彭安接戰。兩馬相交,不數合,晃斬彭安於馬下。譚軍敗走,退入南皮。操遣軍四面圍住。譚著慌,使辛評見操約降。操曰:「袁譚小子,反覆無常,吾難准信。汝弟辛毗,吾已重用,汝亦留此可也。」評曰:「丞相差矣。某聞主貴臣榮,主憂臣辱。某久事袁氏,豈可背之?」
白話袁譚帶兵出城,與曹軍對陣。兩軍擺好陣勢,曹操騎馬出陣,用馬鞭指著袁譚罵道:「我待你不薄,你為什麼要背叛我?」袁譚說:「你侵犯我的地盤,搶佔我的城池,還欺負我的妻子,反倒說我背叛你?」曹操大怒,派徐晃出戰。袁譚派彭安迎戰。兩馬相交,沒幾個回合,徐晃就把彭安斬下馬來。袁譚的軍隊敗退,退回南皮。曹操派兵四面圍城。袁譚慌了神,派辛評去見曹操商談投降。曹操說:「袁譚這小子反覆無常,我難以相信他。你弟弟辛毗,我已經重用了,你也留下來吧。」辛評說:「丞相說錯了。我聽說主子尊貴,臣子就榮耀;主子憂愁,臣子就受辱。我長期追隨袁家,怎麼能背叛呢?」
第33回·15
操知其不可留,乃遣回。評回見譚,言操不准投降。譚叱曰:「汝弟見事曹操,汝懷二心耶?」評聞言,氣滿填胸,昏絕於地。譚令扶出,須臾而死。譚亦悔之。郭圖謂譚曰:「來日盡驅百姓當先,以軍繼其後,與曹操決一死戰。」
白話曹操知道留不住他,便放他回去。辛評回來見到袁譚,說曹操不允許投降。袁譚叱責他說:「你弟弟在給曹操辦事,你是不是也懷有二心?」辛評聽完這句話,氣得胸口發悶,當場昏倒在地。袁譚讓人把他扶出去,不一會兒他就死了。袁譚心裏也很後悔。郭圖對袁譚說:「明天把百姓全部趕在前面,讓士兵跟在後面,跟曹操決一死戰。」
第33回·16
譚從其言。當夜盡驅南皮百姓,皆執刀槍聽令。次日平明,大開四門,軍在後驅,百姓在前,喊聲大舉,一齊擁出,直抵曹寨。兩軍混戰,自辰至午,勝負未分,殺人遍地。操見未獲全勝,乘馬上山,親自擊鼓。將士見之,奮力向前。譚軍大敗,百姓被殺者無數。曹洪奮威突陣,正迎袁譚,舉刀亂砍,譚竟被曹洪殺於陣中。郭圖見陣大亂,急馳入城中。樂進望見,拈弓搭箭,射下城壕,人馬俱陷。
白話袁譚聽從了這個辦法。當天夜裏,他把南皮的百姓全部趕出來,給他們發了刀槍聽候命令。第二天天剛亮,打開四面的城門,士兵在後面驅趕,百姓在前面,喊聲震天,一齊衝出城來,直撲曹操的營寨。兩軍混戰,從早上一直打到中午,勝負未分,死的人遍地都是。曹操看到沒有佔到便宜,騎馬登上山坡,親自擂鼓。將士們看見了,奮力向前衝殺。袁譚的軍隊大敗,被殺的百姓數不清。曹洪奮勇突入陣中,正好迎面碰上袁譚,舉刀亂砍,袁譚竟被曹洪殺在亂軍之中。郭圖看到陣勢大亂,急忙騎馬衝進城裏。樂進望見他,拈弓搭箭,一箭把他射下城壕,人和馬都陷了下去。
第33回·17
操引兵入南皮,安撫百姓。忽有一彪軍來到,乃袁熙部將焦觸、張南也。操自引軍迎之。二將倒戈卸甲,特來投降。操封為列侯。又黑山賊張燕,引軍十萬來降,操封為平北將軍。下令將袁譚首級號令,敢有哭者斬。頭挂北門外。一人布冠衰衣,哭於頭下。左右拏來見操。操問之,乃青州別駕王修也,因諫袁譚被逐,今知譚死,故來哭之。
白話曹操帶兵進入南皮,安撫百姓。忽然有一支人馬來到,是袁熙的部將焦觸、張南。曹操親自帶兵出迎。兩將倒戈卸甲,前來投降,曹操封他們為列侯。又有黑山的賊寇張燕,帶著十萬人馬來投降,曹操封他為平北將軍。曹操下令把袁譚的腦袋掛起來示眾,誰敢哭就殺誰。頭顱掛在北門外,一個戴著布冠、穿著喪服的人,在頭顱下面痛哭。左右的人把他抓來見曹操。曹操一問,原來是青州別駕王修。他因為勸諫袁譚被趕走,如今聽說袁譚死了,特意來哭喪。
第33回·18
操曰:「汝知吾令否?」修曰:「知之。」操曰:「汝不怕死耶?」修曰:「我生受其辟命,亡而不哭,非義也。畏死忘義,何以立世乎!若得收葬譚屍,受戮無恨。」操曰:「河北義士,何其如此之多也!可惜袁氏不能用;若能用,則吾安敢正眼覷此地哉?」遂命收葬譚屍,禮修為上賓,以為司金中郎將。因問之曰:「今袁尚已投袁熙,取之當用何策?」修不答。操曰:「忠臣也。」問郭嘉,嘉曰:「可使袁氏降將焦觸、張南等自攻之。」操用其言,隨差焦觸、張南、呂曠、呂翔、馬延、張顗,各引本部兵,分三路進攻幽州;一面使李典、樂進會合張燕,打并州,攻高幹。
白話曹操問他:「你知道我的命令嗎?」王修說:「知道。」曹操問:「你不怕死嗎?」王修說:「我活著受到袁譚的徵召,他死了我卻不哭,那就不合道義了。貪生怕死而忘掉道義,將來怎麼在世上做人!如果能讓我收葬袁譚的屍體,就算被殺也沒有遺憾。」曹操感嘆說:「河北的義士怎麼這麼多!可惜袁家不會重用他們;要是會用,我怎麼敢正眼看這個地方呢?」於是命人收葬袁譚的屍體,把王修當作上賓,任命他為司金中郎將。曹操又問他:「如今袁尚投靠了袁熙,該用什麼計策來消滅他們?」王修不肯回答。曹操說:「真是忠臣。」又問郭嘉,郭嘉說:「可以讓袁家的降將焦觸、張南等人去攻打他們。」曹操採用他的建議,派焦觸、張南、呂曠、呂翔、馬延、張顗各帶本部兵馬,分三路進攻幽州;同時派李典、樂進會合張燕,攻打并州的高幹。
第33回·19
且說袁尚、袁熙知曹兵將至,料難迎敵,乃棄城引兵,星夜奔遼西,投烏桓去了。幽州刺史烏桓觸,聚幽州眾官,歃血為盟,共議背袁向曹之事。烏桓觸先言曰:「吾知曹丞相當世英雄,今往投降,有不遵令者斬。」依次歃血,循至別駕韓珩。珩乃擲劍於地,大呼曰:「吾受袁公父子厚恩,今主敗亡,智不能救,勇不能死!於義缺矣!若北面而降操,吾不為也!」
白話再說袁尚、袁熙得知曹軍將到,料想難以迎戰,便放棄城池,帶著兵馬連夜逃往遼西,投奔烏桓去了。幽州刺史烏桓觸召集幽州的官員,歃血為盟,商量背棄袁家、歸順曹操的事。烏桓觸先開口說:「我知道曹丞相是當世的英雄,現在我們前去投降,有不聽命令的,斬首。」眾人依次歃血,輪到別駕韓珩。韓珩把劍往地上一扔,大聲喊道:「我受袁公父子的大恩,如今主公敗亡,我沒有本事救他,也沒有勇氣為他而死!已經有負道義了!要讓我向曹操屈膝投降,我絕不幹!」
第33回·20
眾皆失色。烏桓觸曰:「夫興大事,當立大義。事之濟否,不待一人。韓珩既有志如此,聽其自便。」推珩而出。烏桓觸乃出城迎接三路軍馬,逕來降操。操大喜,加為鎮北將軍。忽探馬來報:「樂進、李典、張燕攻打并州,高幹守住壺口關,不能下。」操自勒兵前往。三將接著,說:「幹拒關難擊。」操集眾將共議破幹之計。荀攸曰:「若破幹,須用詐降計方可。」
白話眾人聽了他這番話,個個臉色大變。烏桓觸說:「做大事的人,應當立下大義。事情成不成,也不靠某一個人。韓珩既然有這樣的心志,就隨他的便吧。」把韓珩推出去了。烏桓觸便出城迎接三路兵馬,徑直歸降了曹操。曹操大喜,加封他為鎮北將軍。忽然探馬來報:「樂進、李典、張燕攻打并州,高幹死守壺口關,攻不下來。」曹操親自帶兵前往。三將接住曹操,說:「高幹憑關據守,難以攻打。」曹操召集眾將商議破敵之策。荀攸說:「要破高幹,必須用詐降計才行。」
第33回·21
操然之。喚降將呂曠、呂翔,附耳低言,如此如此。呂曠等引軍數十,直抵關下,叫曰:「吾等原係袁氏舊將,不得已而降曹。曹操為人詭譎,薄待吾等,吾今還扶舊主。可疾開門相納。」高幹未信,只教二將自上關說話。二將卸甲棄馬而入,謂幹曰:「曹軍新到,可乘其軍心未定,今夜劫寨。某等願當先。」
白話曹操認為可行。他喚來降將呂曠、呂翔,附在他們耳邊低聲吩咐了一番。呂曠等人帶了幾十人馬,直抵關下,大喊道:「我們本來是袁家的老將,不得已才投降曹操。曹操為人奸詐,對我們很刻薄,我們如今要回去輔佐舊主。請快快開門接納我們。」高幹不信,只讓兩將上關來說話。兩將脫下盔甲、丟下戰馬走進去,對高幹說:「曹軍剛剛到來,可以趁他們軍心不穩,今晚去劫營。我們願意打頭陣。」
第33回·22
幹喜從其言,是夜教二呂當先,引萬餘軍前去。將至曹寨,背後喊聲大震,伏兵四起。高幹知是中計,急回壺關城。樂進、李典已奪了關。高幹奪路走脫,往投單于。操領兵拒住關口,使人追襲高幹。幹到單于界,正迎北番左賢王。幹下馬拜伏於地,言:「曹操吞併疆土,今欲犯王子地面,萬乞救援,同力克復,以保北方。」左賢王曰:「吾與曹操無讎,豈有侵我土地?汝欲使我結怨於曹氏耶!」叱退高幹。幹尋思無路,只得去投劉表。行至上潞,被都尉王琰所殺,將頭解送曹操。操封琰為列侯。
白話高幹滿心歡喜,聽從了他們的建議。當晚命呂曠、呂翔帶頭,率領一萬多兵馬前去劫營。快到曹營時,背後忽然喊聲震天,伏兵四起。高幹知道中計,急忙掉頭逃回壺關城,誰知樂進、李典已經奪下了關口。高幹奪路逃脫,去投奔單于。曹操領兵守住關口,派人追襲高幹。高幹到了單于的地界,正好碰上北番的左賢王。高幹下馬拜倒在地,說:「曹操吞併疆土,如今又想進犯王子的地盤,萬望發兵救援,同心協力收復失地,保住北方。」左賢王說:「我跟曹操沒有仇怨,他怎麼會來侵犯我的土地?你是想讓我跟曹家結仇嗎!」喝退了高幹。高幹走投無路,只好去投奔劉表。走到上潞,被都尉王琰殺死,頭顱被解送到曹操那裏。曹操封王琰為列侯。
第33回·23
并州既定,操商議西擊烏桓。曹洪等曰:「袁熙、袁尚兵敗將亡,勢窮力盡。遠投沙漠。我今引兵西擊,倘劉備、劉表乘虛襲許都,我救應不及,為禍不淺矣。請回師勿進為上。」郭嘉曰:「諸公所言錯矣。主公雖威震天下,沙漠之人,恃其邊遠,必不設備。乘其無備,卒然擊之,必可破也。且袁紹與烏桓有恩,而尚與熙兄弟猶存,不可不除。劉表坐談之客耳,自知才不足以御劉備,重任之,則恐不能制;輕任之,則備不為用。雖虛國遠征,公無憂也。」操曰:「奉孝之言極是。」
白話并州平定之後,曹操商議向西攻打烏桓。曹洪等人說:「袁熙、袁尚兵敗將亡,走投無路,逃到了遙遠的沙漠。我們現在向西進兵,萬一劉備、劉表趁虛偷襲許都,我們來不及救援,禍患可不小。請回師休整,不要輕進。」郭嘉說:「各位的話都錯了。主公雖然威震天下,但沙漠裏的人仗著地方偏遠,一定不會設防。趁他們沒有防備,突然襲擊,必定可以取勝。再說袁紹對烏桓有恩,袁尚、袁熙兄弟還活著,不能不除掉。劉表只是個坐而論道的人,他自知才能駕馭不了劉備,重用劉備怕管不住,不重用劉備又不肯為他所用。主公就算傾國遠征,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。」曹操說:「奉孝的話非常有道理。」
第33回·24
遂率大小三軍,車數千輛,望前進發。但見黃沙漠漠,狂風四起;道路崎嶇,人馬難行。操有回軍之心,問於郭嘉。嘉此時不服水土,臥病車中。操泣曰:「因我欲平沙漠,使公遠涉艱辛,以至染病,吾心何安?」嘉曰:「某感丞相大恩,雖死不能報萬一。」操曰:「吾見北地崎嶇,意欲回軍,若何?」嘉曰:「兵貴神速。今千里襲人,輜重多而難以趨利,不如輕兵兼道以出,掩其不備。但須得識徑路者為引導耳。」
白話於是曹操率領三軍人馬,帶著幾千輛戰車,向前進發。只見黃沙茫茫,狂風四起,道路崎嶇難行,人馬都走得十分吃力。曹操起了回兵的念頭,去問郭嘉。郭嘉此時水土不服,臥病在車中。曹操流著淚說:「因為我想平定沙漠,讓你遠涉千山萬水,以致染上疾病,我心裏怎麼過得去?」郭嘉說:「我感激丞相的大恩,就算死了也報答不了萬分之一。」曹操說:「我看北方道路太難走,想回師,你覺得怎樣?」郭嘉說:「兵貴神速。如今要千里奔襲敵人,帶的輜重太多,反而難以行動,不如讓輕裝的部隊日夜兼程,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。不過需要一個熟悉道路的人帶路才行。」
第33回·25
遂留郭嘉於易州養病,求鄉導官以引路。人薦袁紹舊將田疇深知此境,操召而問之。疇曰:「此道夏秋間有水,淺不通車馬,深不載舟楫,最難行動;不如回軍,從盧龍口越白檀之險,出空虛之地,前近柳城,掩其不備,冒頓可一戰而擒也。」
白話於是曹操把郭嘉留在易州養病,尋找嚮導官帶路。有人推薦袁紹的老部將田疇,說他最熟悉這一帶的地形。曹操召見他詢問。田疇說:「這條路在夏秋季節會漲水,水淺的時候車馬過不去,水深的時候船也走不了,最難行軍。不如回師,改從盧龍口翻越白檀的險要,從敵人防守空虛的地方出去,逼近柳城,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,冒頓可以一戰就擒。」
第33回·26
操從其言,封田疇為靖北將軍,作鄉導官,為前驅。張遼為次。操自押後,倍道輕騎而進。田疇引張遼前至白狼山,正遇袁熙、袁尚會合冒頓等數萬騎前來。張遼飛報曹操。操自勒馬登高望之,見冒頓兵無隊伍,參差不整。操謂張遼曰:「敵兵不整,便可擊之。」乃以麾授遼。遼引許褚、于禁、徐晃分四路下山,奮力急攻。冒頓大亂。遼拍馬斬冒頓於馬下,餘眾皆降。袁熙、袁尚引數千騎投遼東去了。
白話曹操聽從他的話,封田疇為靖北將軍,做嚮導官,擔任前驅,張遼緊隨其後,曹操自己殿後,輕騎兼程前進。田疇帶著張遼先到白狼山,正好遇上袁熙、袁尚會合冒頓等幾萬騎兵殺來。張遼飛馬報告曹操。曹操親自勒馬登上高處眺望,見冒頓的兵馬沒有隊形,參差不齊。曹操對張遼說:「敵軍陣容不整,可以馬上攻擊。」便把令旗交給張遼。張遼率領許褚、于禁、徐晃分四路下山,奮力猛攻。冒頓軍大亂。張遼拍馬上前,一刀把冒頓斬下馬來,其餘的士兵都投降了。袁熙、袁尚帶著幾千騎兵投奔遼東去了。
第33回·27
操收軍入柳城,封田疇為柳亭侯,以守柳城。疇涕泣曰:「某負義逃竄之人耳,蒙厚恩全活,為幸多矣;豈可賣盧龍之寨,以邀賞祿哉!死不敢受侯爵。」操義之,乃拜疇為議郎。操撫慰單于人等,收得駿馬萬匹,即日回兵。時天氣寒且旱,二百里無水,軍又乏糧,殺馬為食;鑿地三四丈,方得水。操回至易州,重賞先曾諫者;因謂眾將曰:「孤前者乘危遠征,僥倖成功。雖得勝,天所佑也,不可以為法。諸君之諫,乃萬安之計,是以相賞。後勿難言。」
白話曹操收兵進入柳城,封田疇為柳亭侯,鎮守柳城。田疇流著淚說:「我本是背棄道義、流亡逃命的人,蒙受大恩保住性命,已經是萬幸了,怎麼能出賣盧龍的營地來換取官爵俸祿呢!就算死也不敢接受侯爵。」曹操敬重他的義氣,便任命他為議郎。曹操安撫單于等烏桓人,收得駿馬上萬匹,當天就撤兵回去。當時天氣又冷又旱,方圓二百里沒有水,軍中又缺乏糧食,只好殺馬充飢;挖地三四丈深,才挖出水來。曹操回到易州,重賞了先前勸阻他出徵的人,對眾將說:「我之前冒險遠征,僥倖成功。雖然勝了,那是老天保佑,不可以當作常規。諸位的勸諫才是萬全之計,所以賞賜你們。以後有話儘管直說,不要害怕。」
第33回·28
操到易州時,郭嘉已死數日,停柩在公廨。操往祭之,大哭曰:「奉孝死,乃天喪吾也!」回顧眾官曰:「諸君年齒,皆孤等輩,惟奉孝最少。吾欲託以後事,不期中年夭折,使吾心腸崩裂矣!」嘉之左右,將嘉臨死封之書呈上曰:「郭公臨死,親筆書此,囑曰:『丞相若從書中所言,遼東事定矣。』」操拆書視之,點頭嗟歎。諸人皆不知其意。
白話曹操回到易州時,郭嘉已經死了好幾天,靈柩停在官署裏。曹操前去祭奠,大哭說:「奉孝一死,是老天爺要斷送我啊!」他回頭對眾官員說:「諸位的年紀都跟我差不多,只有奉孝最小。我本想託付他處理身後大事,誰料他中年夭折,讓我肝腸寸斷!」郭嘉身邊的人把他在臨死前封好的書信呈上來,說:「郭公臨死前親筆寫下這封信,囑咐說:『丞相如果照信中說的去做,遼東的事就定了。』」曹操拆開信看了一遍,點頭歎息。大家都不知道信裏是什麼意思。
第33回·29
次日,夏侯惇引眾入稟曰:「遼東太守公孫康,久不賓服。今袁熙、袁尚又往投之,必為後患。不如乘其未動,速往征之,遼東可得也。」操笑曰:「不煩諸公虎威,數日之後,公孫康自送二袁之首至矣。」諸將皆不肯信。
白話第二天,夏侯惇帶著眾人來稟報說:「遼東太守公孫康,很久以來就不肯歸順。如今袁熙、袁尚又跑去投靠他,日後必定成為禍患。不如趁他們還沒有行動,趕快去征討,遼東唾手可得。」曹操笑道:「不必勞煩各位大將了,過不了幾天,公孫康會自動把袁氏兄弟的腦袋送上門來。」將領們都不肯相信。
第33回·30
卻說袁熙、袁尚引數千騎奔遼東。遼東太守公孫康,本襄平人,武威將軍公孫度之子也。當日知袁熙、袁尚來投,遂聚本部屬官商議此事。公孫恭曰:「袁紹存日,常有吞遼東之心;今袁熙、袁尚兵敗將亡,無處依棲,來此相投,是鳩奪鵲巢之意也。若容納之,後必相圖。不如賺入城中殺之,獻頭與曹公,曹公必重待我。」康曰:「只怕曹操引兵下遼東,又不如納二袁使為我助。」恭曰:「可使人探聽。如曹兵來攻,則留二袁;如其不動,則殺二袁,送與曹公。」康從之,使人去探消息。
白話話說袁熙、袁尚帶著幾千騎兵逃奔遼東。遼東太守公孫康是襄平人,武威將軍公孫度的兒子。當天聽說袁熙、袁尚前來投奔,便召集屬下的官員商議。公孫恭說:「袁紹在世的時候,常有吞併遼東的野心;如今袁熙、袁尚兵敗將亡,無處安身,來投靠我們,這是鳩佔鵲巢的念頭。如果收留他們,日後必定被他們算計。不如把他們騙進城裏殺掉,把人頭獻給曹操,曹操一定厚待我們。」公孫康說:「就怕曹操帶兵來打遼東,那還不如收留袁氏兄弟,讓他們幫我們的忙。」公孫恭說:「可以派人去打探消息。如果曹兵來攻,就留下二袁;如果曹兵按兵不動,就把二袁殺了,送給曹操。」公孫康採納了他的建議,派人去探聽消息。
第33回·31
卻說袁熙、袁尚至遼東,二人密議曰:「遼東軍兵數萬,足可與曹操爭衡。今暫投之,後當殺公孫康而奪其地,養成氣力而抗中原,可復河北也。」
白話話說袁熙、袁尚到了遼東,兩人私下商量說:「遼東有好幾萬兵馬,足夠跟曹操抗衡了。我們現在先暫時投靠他,日後找機會殺掉公孫康,奪了他的地盤,養精蓄銳對抗中原,就可以收復河北。」
第33回·32
商議已定,乃入見公孫康,康留於館驛,只推有病,不即相見。不一日,細作回報:「曹操兵屯易州,並無下遼東之意。」公孫康大喜,乃先伏刀斧手於壁衣中,使二袁入。相見禮畢,命坐。時天氣嚴寒,尚見床榻上無裀褥,謂康曰:「願鋪坐席。」康瞋目言曰:「汝二人之頭,將行萬里!何席之有?」尚大驚。康叱曰:「左右何不下手!」刀斧手擁出,就坐席上砍下二人之頭,用木匣盛貯,使人送到易州,來見曹操。
白話商量停當後,兩人便去拜見公孫康。公孫康把他們安置在館驛裏,藉口說自己有病,不肯立刻接見。沒過幾天,探子回報說:「曹操的兵馬駐紮在易州,沒有進犯遼東的意思。」公孫康大喜,先在帳幕後面埋伏好刀斧手,然後叫二袁進帳。見面行禮之後,公孫康請他們坐下。當時天氣十分寒冷,袁尚看見床榻上連墊褥都沒有,便對公孫康說:「請鋪個坐墊吧。」公孫康瞪著眼睛說:「你們兩個人的腦袋,馬上就要走一萬里路去送人了,還講究什麼坐墊!」袁尚大驚失色。公孫康喝令:「左右還不動手!」刀斧手一湧而出,就在坐席上砍下二人的腦袋,裝進木匣子裏,派人送到易州去見曹操。
第33回·33
時操在易州,按兵不動。夏侯惇、張遼入稟曰:「如不下遼東,可回許都;恐劉表生心。」操曰:「待二袁首級至,即便回兵。」眾皆暗笑。忽報遼東公孫康遣人送袁熙、袁尚首級至,眾皆大驚。使者呈上書信。操大笑曰:「果不出奉孝之料!」重賞來使,封公孫康為襄平侯左將軍。眾官問曰;「何為不出奉孝之所料?」操遂出郭嘉書以示之。書略曰:
白話那時曹操駐紮在易州,按兵不動。夏侯惇、張遼進帳稟報說:「如果不打遼東,不如回許都去,只怕劉表起了異心。」曹操說:「等二袁的人頭送到,我就撤兵。」眾人都在暗中嘲笑他。忽然有人來報:遼東公孫康派人送來了袁熙、袁尚的頭顱。眾人大吃一驚。使者呈上書信。曹操大笑道:「果然不出奉孝所料!」重賞來使,封公孫康為襄平侯左將軍。眾官員問道:「怎麼說沒出奉孝所料呢?」曹操便拿出郭嘉的遺信給大家看。信中大意是說:
第33回·34
今聞袁熙、袁尚往投遼東,明公切不可加兵。公孫康久畏袁氏吞併,二袁往投必疑。若以兵擊之,必併力迎敵,急不可下;若緩之,公孫康、袁氏必自相圖,其勢然也。
白話現在聽說袁熙、袁尚投奔遼東,丞相千萬不要出兵攻打。公孫康一向懼怕袁家吞併自己,二袁前去投靠,他必然心生疑忌。如果派兵去攻,他們就會聯合起來抵抗,一時難以攻克;如果按兵不動,公孫康和袁氏兄弟必定會自相殘殺,這是必然的形勢。
第33回·35
眾皆踴躍稱善。操引眾官復設祭於郭嘉靈前,亡年三十八歲。從征十有一年,多立奇勳。後人有詩讚曰:
白話眾人聽罷,都興高采烈,連連稱讚。曹操帶領眾官員再次到郭嘉靈前祭奠。郭嘉去世時才三十八歲,跟隨曹操出征十一年,立下了許多奇功。後來有人寫詩讚美他:
第33回·36
天生郭奉孝,豪傑冠群英。
白話天生郭奉孝,豪傑冠群英。
第33回·37
腹內藏經史,胸中隱甲兵。
白話腹內藏經史,胸中隱甲兵。
第33回·38
運謀如范蠡,決策似陳平。
白話運謀如范蠡,決策似陳平。
第33回·39
可惜身先喪,中原梁棟傾。
白話可惜身先喪,中原梁棟傾。
第33回·40
操領兵還冀州,使人先扶郭嘉靈柩於許都安葬。程昱等請曰:「北方既定,今還許都,可早建下江南之策。」操笑曰:「吾有此志久矣。諸君所言,止合吾意。」是夜宿於冀州城東角樓上,憑欄仰觀天文。時荀攸在側。操指曰:「南方旺氣燦然,恐未可圖也。」攸曰:「以丞相天威,何所不服?」
白話曹操帶兵返回冀州,先派人把郭嘉的靈柩送回許都安葬。程昱等人請示說:「北方已經平定,如今回到許都,可以及早籌劃南下江南的計策了。」曹操笑道:「我早就有這個打算了。各位說的,正合我的心意。」當天晚上,曹操住在冀州城東的角樓上,靠著欄杆仰望天象。當時荀攸在旁邊。曹操指著天空說:「南方一帶氣象旺盛,恐怕暫時還不能動手。」荀攸說:「憑丞相的威望,還有什麼地方不能收服呢?」
第33回·41
正看間,忽見一道金光,從地而起。攸曰:「此必有寶於地下。」操下樓令人隨光掘之。正是:
白話正看之間,忽然看見一道金光從地上升起。荀攸說:「這地下一定有寶物。」曹操走下樓來,命人循著金光發出的地方挖掘。正是:
第33回·42
星文方向南中指,金寶旋從北地生。
白話天上的星象剛指向南方,地下的寶物就從北方冒出來。
第33回·43
不知所得何物,且聽下文分解。
白話不知道挖出來的究竟是什麼寶物,欲知後事如何,且看下文分解。